谢芳逃避了一阵,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陷入了爱河。
她做不到一边与心爱的人谈恋爱,一边还给别人当情人,于是提出辞职。
李方国起初恳求她留下,失败之后,便以两人的关系作为要挟。
他手上,可是有不少偷拍下来的视频。
谢芳不愿屈从,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走:
举报李方国,让他去坐牢!
虽说自己也是从犯,但因为检举有功,处罚应该会轻得多。
她打算到那个时候,再向恋人坦白。
不管他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过去,总归问心无愧。
不过。
想要将李方国送进牢房,自己得拿到他洗钱的关键证据。
于是谢芳假意屈从于他,一边暗中收集证据。
这天,在工作中,她终于接触到了关键性的文件。
但文件是不能带出公司的。
于是谢芳便在下班之后,利用自己偷配的钥匙,偷偷潜回公司,将文件拿到手。
正要离开时,没想到一转身,李方国就站在身后。
她连一句救命都没喊出来,就被李方国用一只锤子砸死了。
原来李方国早已注意到她的异样,故意以那份文件为诱饵,是想试探她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自己。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而李方国连处理尸体的办法都想好了——
当时正赶上年假,公司正利用放假期间重新装修,他便用现成的砖块,在档案室砌了一面夹墙,将谢芳的尸体塞了进去。
神不知鬼不觉。
等到年后开工,一切线索都被处理干净了。
谢芳的失踪,虽然引来警方的调查,但因为没发现尸体,至今仍是失踪人口,调查力度远不如凶杀案。
李方国也很容易撇清了关系。
可怜谢芳的尸体,就此被封锁在夹墙之内。
因为李方国安置尸体时,做了一手处理,导致她的魂魄被困在尸身之中,一直得不到安息。
到今天,已经足足一年多时间了。
这些记忆,并非是她讲述的,而是画面在我脑海里自动播放,就好像回忆自己的事情一样。
我“回忆”了一遍之后,内心很是唏嘘。
李方国当然是恶人,但是谢芳……她从一开始的选择,也是有问题的。
可以说,后来的悲剧,有一部分的原因也在她自己。
不过我虽能翻阅记忆,但细节有些残缺不全,比如李方国处理尸体的过程。
我好奇的向她询问起来。
谢芳说,他用公鸡血,在自己尸体的额头和双肩,各画了一个诡异的图案,便将她的魂魄牢牢镇住了。
哪怕冲天怨气,令谢芳成了厉鬼,依然无法逃脱这种束缚。
直到最近,许是夹墙上方的管道漏水,顺着墙壁滴下来。
天长日久,恰好冲刷掉了尸体左肩上的图案,令封印有了一丝松动。
在魂力充沛的情况下,三魂中的人魂可以短暂离开。
但若就此离去,终究是个半魂鬼,而且这莫大的冤屈无处申诉,李方国也逍遥法外。
谢芳清楚,想要申冤,这关键一步,便是让自己的尸体重见天日。
一道人魂,自然是做不到这一点。
不得已之下,她想到了附身,利用别人的身体去“发现”尸体。
后面。
就像师父推测的那样,她的魂魄无法离开身体太远,而附近到了晚上,只有一墙之隔的青蛙网吧有通宵上网的人。
谢芳便将他们做为附身的对象。
所以真相是,闹鬼的不是网吧,而是一墙之隔的财务公司。
这也是为什么,连师父也一直没能发现谢芳的原因。
如果她尸体真在网吧里,不管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也不可能逃得过的师父的搜查。
然而,想法虽好。
但谢芳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一道人魂,完成附身已经很难,根本无法再找到趁手的工具,去砸开墙壁。
情急之中,她选择了用脑袋去撞。
她当然不指望用头撞开墙壁,而是希望这怪异的行为,能够引起别人对这面墙的关注。
再不济,也能确认撞邪这件事,从而引来我师父专门处理诡异的法师关注。
事实上,她也达到了目标——将我师父给引来了。
而今天,一是师父的布置,大大提升了区域之内的阴气气场,令谢芳的魂力骤然提升了数倍。
二是我的特殊体质,体内没有阳气排斥附身的行为,令她行动起来如鱼得水。
这才让谢芳看到了亲手砸开墙壁的可能性。
操控我的身体,一路来到这边……
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真相了。
我从头捋了一遍,问道:“你既然可以附身,为什么不直接拉个人,把你的冤情说出来?”
“这不比拿头撞墙,还要别人去猜,要简单得多吗?”
“大师,如果可以开口的话,我又何必这样做呢?”
“那鸡血画的印记,不光钉住了我的魂魄,也封住了我的嘴巴,如果不是你体质极为特殊,我连这样跟你交流都做不到的。”
原来是这样。
“那鸡血画的印记,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我怀疑是李方国表弟教他的,他表弟我见过几面,据说是一位萨满!”
萨满??
我对这个词的理解,仅限于影视剧里,把自己身上涂成五颜六色、头戴羽毛发冠的巫师。
“大师,我魂力所剩无多,可否先砸碎墙壁,放我出来,我自回原原本本将一切告诉你。”
“哦,那你歇着,我来。”
我接过了身体的掌控权,抡起锤子,开始用力砸墙。
随着更多砖石倒塌,里面果然出现了一具尸体,仰面躺在地上。
可能是墙体里没什么空气,谢芳的尸体没有腐烂成白骨,而是风化成了一具干尸。
如她之前所说,半个身子浸泡在水中,那腐臭味,差点没让我昏过去。
放了一会气,才稍微好点。
我把尸体抱出来,摆在地上,一眼望去,额头上果然有一处褐色的印记。
有点像是唱京剧的花脸,不过只有一小块。
右肩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大师,你将印记擦去,这样我就自由了!”谢芳的声音充满了激动。
“行。”
我从屁股兜里摸出一坨卫生纸,沾了夹墙里的水,往尸体额头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