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一个小孩倒悬在那里。
体型只有足月的婴儿那么大,白白嫩嫩的,却有四手四腿,连脑袋也有两个。
却是融合在了一起。
远远看去,就像脑袋上长了一个巨大的肉瘤。
五官像是被拉长了,显得格外扭曲。
但两个脑袋,明显是两个个体,因为四双眼睛一起锁定了我。
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恶意!
原来我的感知是对的,真的有东西跟着我!
只不过,它并非在我身后,而是在天花板上,因此我之前回头才没有看到它。
我握着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眼下,它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被我发现了,只是小心翼翼的跟着我。
我怀疑它这么做,是在等待一个发起偷袭的绝佳时机。
这是不是说明,它面对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有机会发起偷袭,胜算应该能多几分。
再不济,也能将它击退,找机会逃走吧?
毕竟师父就在楼下。
只要能下楼,我基本上就算是得救了。
我目光望向自己睡觉的床铺。
床头柜上,摆着师父送我的桃木剑,我决定试一下。
于是故意打着哈欠往床铺走去。
但我的腿其实在颤抖。
按说,我也见过不少鬼怪了,自信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可以的,关键这个鬼,它长得太恶心太恐怖了!
如果丢到恐怖片里,我敢打赌,即便隔着屏幕,都能吓得一堆女生尖叫起来。
而它此时,就在我身后两三米远的天花板上,紧紧跟着我。
我不是没想过大叫一声,把楼下正熟睡的师父叫醒,过来救我。
但问题是,它离我太近,万一发起突袭。
我这赤手空拳的,我担心等师父赶到楼上,直接都可以为我收尸了。
终于来到床前,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抄起桃木剑,猛地转身,朝印象中怪物所在的位置刺去。
却刺了个空。
天花板上,空空如也。
哪去了?
就在我左右寻找之际,一坨黑影从我头顶正上方坠落,朝我面门扑来。
它竟然爬到这里了!
慌乱之中,我双手握剑,对它劈了过去。
噗嗤!
桃木剑仿佛砍在某种水果上,有细小的液体碎末,飞溅到我脸上。
带来微麻的刺痛感。
我来不及管这个,再看那个婴儿怪,被桃木剑弹出老远。
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之后,那一张——应该说是两张小小的脸庞,如同野兽一般,冲我龇牙咧嘴,做出狰狞的表情。
下一刻,它一跃而起,再次向我扑来。
“师父,救命啊!”我终于叫出声来。
一边挥舞桃木剑防御。
桃木剑只要砍在婴儿怪身上,便是一道长长的伤口,冒出黑烟。
婴儿怪也会哆嗦一下,好像很疼的样子。
问题是它不怕!
而且受伤这件事,仿佛激发了它的狂暴特性,攻势越发猛烈。
我防御了几下,终于一个眼花,被它钻了空子,将我扑倒在地。
“咯咯咯咯……”
它张开小嘴,发出胜利的笑声,接着对我用力吹了一口气。
就是一小口气,却令我彻骨生寒。
脑袋好像炸了一样,有一种感觉,仿佛灵魂差点给它吹散了。
力气也在急速消失。
我几乎是撑着最后一点意志,握紧桃木剑,反手给它来了一下。
“嗷……”
婴儿怪估计也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反击,疏于防御,被我一剑刺入身体。
然后从另一头穿了过来。
方才醒过神来,嗷嗷怪叫着,松开了我,四只手一起伸到背后去拔剑。
好像……死不了的样子?
干不过干不过!
我连忙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向楼梯。
师父在楼下呢。
只要冲到师父身边,我就安全了!
然而。
当我好不容易回到一楼,扑到棺材旁边,彻底傻眼了:
师父不在里面!
一楼就只有一间大厅,一眼能看到头,师父他不在屋里。
我靠,要不要这么玩我!
我脑袋一下就大了。
这时候,“咯咯咯”的笑声从楼梯间传来。
婴儿怪,它下来了!
这么快的吗……
看来它伤的的确不重。
这么一想,我更加没信心跟他死磕了。
还是先逃出去再说。
可一楼卷闸门是关上的,想要开锁把它拉开,时间估计不够。
我便把目光投向房间另一头的窗户。
嗯??
我明明记得睡前特意关上窗户来着,怎么现在两扇窗格都大开着?
莫非,师父是从这里出去的?
他为什么要走?
难道它也发现了婴儿怪,自认为打不过,拍屁股走人了?
这当然不太可能。
不过,我现在也没工夫考虑这个,摆在我面前有一个难题——
楼梯,隔在我与窗户之间。
也就是说,我如果想从窗户翻出去,必须得从楼梯经过。
而此时此刻,婴儿怪已经在下楼了,我生怕自己刚冲到楼梯口,正好跟它撞上。
但是被堵在这边,更是等死。
“只能搏一下了!”
我咬了咬牙,冲了过去。
还好,冲过楼梯口时,没有跟它遇上。
我一口气冲到窗前,双手按在窗台上,只要稍微用力,便能一下翻过去。
我用力喘了一口气。
只要离开店面,外面是广阔天地,我不信自己跑不过它一个小小婴儿!
然而。
就在我爬上窗台,即将越过去的瞬间,一道黑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挡在了我面前。
婴儿怪!
它并没有从楼梯下来,而是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窗外去。
就好像料定我会从这里逃走似的,直接堵死了我的去路!
“咯咯……”
它怪笑着,四只白嫩小手搭在我肩上,手指竟深深抠进了肉里。
很疼。
疼还是小事,但我彻底被它抓住,走不掉了。
接着,它故伎重施,张开小嘴对我吐气。
那彻骨生寒的滋味,我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情急之中,我咬破舌尖,含了一口血往它脸上喷去。
“呲!”
血沫击中脸庞,激起了一股黑气。
婴儿怪倒真的松开了我,双手在脸上一通乱抹。
真阳溅果然还是有用!
我连忙后退。
既然窗户出不去,那没办法,还是只能从门走。
我只希望刚才那一口真阳溅的伤害,能让婴儿怪多“硬直”一会,再来追我。
“咯吱——”
生锈缺油的卷闸门,抬起来格外费力。
“快点,快点啊!”
我用力往上抬,内心一边急促地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