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夏处长带的,你也有一碗,过来吃。”
师父冲我招了招手。
等我坐下之后,他帮我介绍了这位夏处长——
三十岁不到,长得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
虽然过于帅气的五官,拉低了他作为硬汉的气质,但面相能看得出,他是那种性格特别坚毅的人。
师父没有介绍,但我立刻便猜到,他便是师父昨天打电话的那位警察。
“你好,”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是你师父的朋友,特别事务处的。”
特别事务处?那是什么?
“夏警官,你好,以后多多关照。”我握着夏果的手,微微躬身说道。
“自己人,别这么客气。我比你大十来岁,叫声哥就行。”
“嗯,夏哥。”
夏果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冲我师父说道:“进哥,你这个徒弟绝对是个好苗子,你好好培养。”
“那是,我老郭轻易不收徒,要收就收最好的。等等,好像什么地方不对……”
师父挠挠头,问夏果:“你刚才叫我啥?”
“进哥啊,我不是一直这么叫你的吗?”
“可是你刚才让我徒弟叫你哥。他叫你哥,你叫我哥——他妈的,我这是给自己降了辈分?”
我跟夏果相视一笑,都觉得很好玩。
“进哥,你大我十几岁,叫哥没问题吧?我又比他大十来岁,他叫我哥也没问题吧?你要是不怕我给你喊老了,从今后我叫你叔。”
“算了算了,各叫各的吧。”师父无奈接受这个现实。
“小凌,不是让你坐下来喝汤吗,你站着干什么?还要老子亲自给你搬椅子不成?”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道。
“不是的,师父,外面有两个小鬼,一直跟着我不走。”
我把那两个婴儿鬼魂跟着我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们一直跟我到店门口,我进来之后,他们没敢跟进来,就在对面一家商铺的雨棚下站着了。
师父听我这么说,起身走到店门外,自然也看到了两个小鬼,对他们招了招手道:“你俩莫怕,有什么冤情,大叔帮你们申,先过来再说!”
两个婴儿互相看了一眼,往前走。
但没走两步,立刻退了回去,一副十分惧怕的模样。
“这还怪了,我为了通鬼事,辟邪的东西一向都放在楼上,一楼什么多余的法器也没摆。”
“就一个惊魂铃,之前还被那鬼婴给污染了,他们怕什么呢?”
师父挠着头,目光在屋里巡视了一遍,最后落在夏果身上,一拍脑门:
“明白了,他们是怕你身上这层皮。你把上衣脱了,反过来叠好,把警徽盖住!”
夏果无奈地解开上衣,同时说道:“至于吗,怎么连警服都怕?”
“这俩小鬼肉身被夺,炼制成鬼尸,魂魄一直徘徊在附近不走,显然做鬼时间不长,没有什么修为的。”
“警徽代表公序正义,灵力不亚于一般法器,这你也知道,他们怎能不怕?”
等夏果脱下外套,反向折起来之后,师父再向那对婴儿招手,他们果然走了过来。
身影近乎透明。
这个师父给我科普过。
鬼魂身体的透明度,代表的是魂力的强弱。
越是透明,说明魂力越弱。
而且阳间的天风地气,会持续侵蚀他们的魂力。
耗到最后,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人死后,鬼魂不敢留在人间的原因。
除非是怨气特别深重的,魂力先天就要强的多,才能经得起一段时间的消耗。
但也需要找到持续补充魂力的渠道,才能维持下去,甚至越来越强。
比如最常见的,吸活人阳气,转化成魂力。
师父让我找来小香炉,点了三根线香,插进去之后,放在俩小鬼面前。
原本精神有点萎靡的俩小鬼,立刻凑上去,大口的吸了起来。
身体的透明度越来越低,逐渐凝聚成实质。
我看他俩状态好转,便问道:“你们为什么跟着我?”
俩小鬼摇了摇头。
师父道:“这俩小孩生前没到说话年龄就死了,得过奈何桥,苏醒三生记忆之后,才能开口说话,现在不行的,只能听。”
我只好换个问题:“你们是不是有事求我?”
两人一起点头。
“是什么事呢?”
两人用手指比划半天,我也没看懂,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这可有点麻烦……
就在我苦苦思索怎么才能弄懂他们的想法时,夏果一拍大腿:“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说完,他卖了个关子,冲我笑了笑:“杨凌,如果你是他们,你现在最想干的事是什么?”
“复仇!”
我想也不想说道,“把害死我的人杀了。”
“可是万林已经死了。”
“万林是谁?”
“就是那个萨满。我已经查到他的名字和身份了。”
我心中一动,“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吗?”
夏果笑道:“别岔开话题,咱们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你继续猜。”
我想了一会,道:“除了复仇,那我最想做的事应该就是回家看看了,看看父母亲人,然后就去阴间投胎。”
夏果点头道:“对了,本来嘛,他们都没做几天人就死了,除了父母之外,在阳间还能有什么留恋的?”
于是冲俩小鬼说道:“你们想让他送你们回家,看看亲人,对不对?”
俩小鬼一起点头,脸上现出很激动的样子。
“回家,为什么找我呢?”我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不记得回家的路了,需要你带他们去。”师父这时插了一句。
“我也不认识啊。”
说完,我想起那晚,师父给那个水鬼指路的事,连忙请求师父作法,让他们记起自己家在哪里。
师父捻着下巴上几根鼠须,有些为难道:
“引魂灯对成年鬼魂有用,他们这种未成年的,还是数月大的婴儿,未必有用……这样,我看看几点了。”
师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四点多,刘老头起得早,这会应该起来了,你去他家买几只旺蛋过来。”
旺蛋,就是毛鸡蛋。
里面小鸡已经成型、但还没有孵出来的那种鸡蛋。
我们本地一向有吃旺蛋的习惯,一只小煤炉子,上面烘烤着旺蛋,一块钱一只。
一般都是下午到傍晚卖,这东西不吃的人,一口都不会尝——比如我。
爱吃的,是真爱吃,以至于那些卖旺蛋的小摊,生意基本都不差。
师父要我去找刘老头,就是这条街上卖旺蛋的,今早没事还过来找师父下棋来着,因此我对他有印象。
我按照师父给的地址,找到刘老头家。
天还没亮,他家房门已大开,刘老头正站在门口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