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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撕下一个鸡腿就跑。
我跟着他，来到马路对面的小树林，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道：“你一个厨师，怎么跟八辈子没见过肉似的？”
钢牛冲我翻了个白眼：“厨师是做菜的，又不是吃菜的。”
“再说我连厨师都算不上，一个打杂的，每天就看着各种肉在我面前晃啊晃，你说我馋不馋？”
我无言以对。
啃完一个鸡腿，钢牛抹了抹嘴，还想再去拿东西吃，被我按住了：
现在陈梦蕊随时都有可能过来，他阳气重，别回头把她给冲散了，那这半天就白等了。
钢牛听我这么说，这才老实了。
“阿凌，你说，小蕊姐咋死的？”
“我哪知道，我了解的还没你多呢。”
“哎，太可惜了。小蕊姐是个好人，你知道吧？”
“知道。”
钢牛还想说什么，我在他后脖颈上拍了一巴掌，“闭嘴！”
指了指马路对面。
一道人影，正从小区侧面走过来。
正是陈梦蕊。
只见她走到供桌旁边，趴在香炉上先用力吸了几口，又抓起一碟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味道怎么样？”我悄悄来到她身后，问道。
陈梦蕊吓一跳，碟子都差点掉了，回头看到是我，一口气才缓过来。
“杨凌，怎么是你？”
“还有我，小蕊姐。”钢牛从我身后走出来，叫了她一声。
“钢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特意来找你的。”我指了指她的遗像，“小蕊姐，你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吧？”
“我知道了。”
陈梦蕊眼眸低垂，戚戚然的说了一句。
“那你怎么死的？”我问出关键问题。
陈梦蕊皱起眉头，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自己死在小区里，好像……有个特别恐怖的东西，杀死了我，从我身上取走了什么东西。”
“我迷迷糊糊的想要过来，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但是更多的事情，我想不起来了……”
她说的，虽然让我感觉吃惊，但也不算意外——
师父说过，这叫“凡胎之谜”，经常发生在瞬间死亡的鬼魂身上。
别说是自己的死因，很多鬼魂连自己死了这件事都想不起来。
要治好这种情况也简单，只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尸体，那缺失的记忆，便会浮现出来。
“那你刚才说过来上班，是怎么回事？”我接着问道。
“我……我当时忘记自己死了，以为自己要过来上班。”
“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来上班的，我是来找那件东西的！因为没有它，我就没法去阴司报道。”
我听到这里，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上下打量她，虽然魂力不强，但三魂七魄应该是完整的。
人死如灯灭，尸体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只要魂魄是全的，都可以去阴司报道。
为什么她去不了呢？
我忍不住问她：“到底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能想起它在小区里，在那个很厉害的家伙手上，阿凌，你有办法能帮帮我吗？”
陈梦蕊拉着我的手，哭哭啼啼的说道。
“小蕊姐，别激动。你慢慢讲，把你能想起来的事情全说出来。”
在我的提示下，陈梦蕊讲出了一些线索：
西湖春天，是一家许姓老板开发的小区，虽然楼的主体盖好，但是资金链断裂，后面就不盖了。
但是业主已经花了钱了，很多还贷了款，现在见不到房子，自然不干。
为这个，业主跟开发商不知道闹了多少次矛盾。
几个月之前，那个许老板彻底破产，将这块地皮抵押给了陈梦蕊上班的公司。
公司要把烂尾楼拆掉，另作他用，却没想到，有几个业主居然搬到烂尾楼里去住。
公司不敢强拆，便派出基层员工，去走访这些住户，劝说他们搬走。
陈梦蕊，便是员工中的一个。
前天晚上，她跟一个同事结伴来到小区，去挨家挨户劝说。
结果那些人连门都不开。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返回。
就在这时，陈梦蕊有点内急，看指示牌，小区一栋楼房后面有公厕，便找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她就想不起来了。
就连找公厕这件事，也是她在讲述中忽然回忆起来的。
“那也就是说，你是找厕所的途中被杀死的，然后，那东西从你身上取走了什么东西？”
“对，应该是挺重要的东西，可能是某个器官。”
“那你的尸体呢？”
“我那个同事久等我不到，就过来找我。尸体是他发现的，他报了警，是警察将我的尸体运走的。”
所以，她前后的事情都记得，唯独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还有身上什么东西被取走了……
这时，钢牛冲她安慰道：“小蕊姐，别担心，阿凌现在成了法师，不管你丢了什么东西，他都能帮你找回来的！”
关于法师的身份，是下午在店里闲聊的时候，我跟他说的。
“阿凌，真的吗？”
陈梦蕊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你真能对付那牛头马面吗？”
什么？
“哪来的牛头马面？”我疑惑地说道。
“就是守门的呀！”她伸手指向小区大门，“他们就站在那里，你看不到吗？”
“我只要过去，他们立刻就来赶我，之前我跑的慢了一点，还被他用铁链抽了一下！”
陈梦蕊说着，撸起袖子，只见雪白的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鞭痕。
皮肉向两边放开，流出幽绿色的液体。
这是鬼血。
“伤这么重！”我大吃一惊。
“嗯，现在还很疼呢。”
“等回去，我帮你疗伤。”
我这么说，可不是随便敷衍她。
师父曾教我给鬼疗伤之术，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倒也不难。
不过也得回店里再说了。
我来到小区大门口，仔细查看了一番，终于找到了 陈梦蕊说的牛头马面。
本以为是她看错了，或者是长得像而已，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牛头马面！
不过，却是贴在大门两侧的两张画像。
画上，是用毛笔随意勾勒出来的牛头马面形象。
看似写意，却相当有神韵。
将凶恶的气势勾勒出来。
其中的马面，手里提着一条长长的铁链。
难道陈梦蕊胳膊上的伤，是这东西抽出来的？
我轻轻抚摸画像，能感觉到有灵力轻轻流淌，说明它不是样子货，而是有着镇邪的功效。
在活人眼中，这只是两张画像，但在鬼魂眼中，却是真正的牛头马面。
这两张并非门神，但贴在大门上，自然是为了起到门神的作用，防止鬼魂进入小区之内。
关键是，是谁把它们贴在这里的呢？
又为什么要用牛头马面来代替门神呢？
我心中很是好奇。
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个法师，而且比我厉害的多。
反正我是画不出这种能镇邪的画像来。
除非我能养出罡气。
我怀疑这画像，并不是针对陈梦蕊的——否则也太大材小用了点。
应该还有别的用途，比如阻拦什么厉害的邪祟。
而陈梦蕊，只是碰巧撞上了。
因为我不敢随便撕掉它，怕惹出麻烦来。
“那么怎么才能把陈梦蕊带进去呢？”
我挠着后脑勺，想了一下，有了！
当下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两张黄纸，沾水之后，贴在画像上。
将那两个模样恐怖的恶鬼盖住，然后用口水在上面各自写下一个“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