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跑了两步,便被迫停了下来,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水泥墙。
我们进来时的那扇门,还有窗户,全都不见了。
我呆了几秒钟,便想到了真相:
鬼打墙!
井里那女鬼,又把我们拉进了新的鬼打墙的幻象之中!
这次做得更绝,直接将房门和窗户隐藏了起来。
我虽然依稀记得门窗位置,但鬼打墙的可怕在于,如果我没法破解幻象,那即便知道出口在哪,也没办法出去。
就像此时,我伸手摸向原本是门窗的位置,但触手却是结结实实的一堵水泥墙。
我只好故伎重施,又摸出一把铜钱,用力掷了出去。
铜钱消失了——
鬼打墙的幻象,没办法改变物理规则。
然而在我眼中,铜钱像是直接砸进了墙里,而幻象却没有消失。
这他妈的!
一股阴风,夹着血腥味,从我身后袭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从井里溢出的血水,已经快要蔓延到我的脚下。
水上漂着一具女性尸体,那长得夸张的头发,将她全身整个包裹起来,就像穿了一层黑色的紧身衣。
身材还挺好的,熊很大。
“草,都这时候了,我还管人家胸大不大?”
我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眼下想要逃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开幻象。
之前的办法没用了,得想别的办法。
“鬼域幻象,若知象眼所在,可用中指血涂抹,以山字咒破之……”
师祖笔记里记载的“山字咒”的要领,在我脑海中浮现。
象眼……
那应该就是幻象的核心位置吧?
就拿这个房间来说,幻象唯一改变的是门和窗,那这里算不算是象眼?
没时间了,只能试一下!
我用力咬破右手中指,在原本房门的位置写下一个“山”字。
不是简体的“山”,而是类似篆书的写法,看上去更像一个抽象符号。
这是我在师祖笔记中看到的,也不知道对笔画有没有严格的要求。
口中念起咒语:
阴妄一现,血破虚妄,
符印落处,幻象皆亡!
念完最后一个字,我曲起右手中指,手掌对着“山”字用力拍了下去。
成与败,生与死,全看这一下了!
轰——
眼前的画面一晃,那原本坚实的墙体,凭空出现了一扇门洞,通往外面的过道。
一切,与我进来时一模一样。
成功了!
“小蕊姐,走了!”
我冲陈梦蕊大吼一声,这才发现她目光呆滞地望着水井方向。
眼神沉醉,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对我的话竟是完全没有听见。
我也没空多说,用力拽她的手,直接将她背了起来,逃出了房间。
“阿凌,我、我刚才怎么了?”
出了房间,陈梦蕊这才清醒过来。
我刚要回她的话,脚下突然一紧。
回头看去,那血水竟然已经蔓延到我脚后跟,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惨白的人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滚开!”
我挥起桃木剑,用力砍在那只手上。
本以为要一番纠缠,没想到一下就将其斩断了。
难道,这也是幻象的一部分,并非真的邪祟?
没空多想,我继续狂奔。
从一扇敞门的房间门外经过时,里面突然冲出来一道人影,虚无缥缈的,看着像是鬼魂。
我没等它靠近,桃木剑便砍了过去。
一击之下,那人影立刻化作烟雾凭空消失。
也是幻象。
真是鬼的话,不会这么容易被我砍死的。
随着我的奔跑,前方的房间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鬼影,纷纷朝我冲了过来。
“阿凌,你放下我,自己冲出去!”
后背响起陈梦蕊的喊叫。
“老实待着!”
我左手向上托了托她的屁股。
现在把她丢下,即便我能活着回去,往后也没法面对自己。
此情此景,唯有拼一把了!
我想到师父说过,舌尖血能够短暂加持法器的灵力。
于是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了桃木剑上。
让陈梦蕊抱紧我,双手握剑,全力冲了出去。
遇到鬼影来袭,便是一剑。
还好,这些虚影都不太经砍,基本都是一剑。
而且我很快发现,前方的虚影越来越弱。
“会不会是因为距离那个女鬼越来越远,受到她的影响也变小了?”
随着最后一道鬼影被我斩碎,我终于来到了过道尽头,回到了进门的那个大厅里。
只要能冲出门外,应该就能获救了吧?
我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放回去大半。
只是。
它立刻又提了起来,并且比之前提得还高。
因为之前的一幕重现:
房门,还有那些窗户,全都不见了!
但不一样的是,前方却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过道,跟我走过的那条一模一样。
不用说,又是鬼打墙。
要不要每次在我看到希望的时候,都来这么一出啊!
我是真的要崩溃了。
我现在有个强烈的念头,想要冲回带水井的那个房间,用桃木剑在那个女鬼身上捅一百个透明窟窿!
回身望去,血水还在朝我脚下蔓延。
前方那条多出来的过道里面,依稀能看到不少鬼影正在等着我。
我是真有点干不动了。
就算我还有余力往前冲一段,可万一前面走到头,谁敢保证就能真的出去?
万一还是一模一样的过道呢?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真的杀回去,跟那个女鬼拼了。
“喔喔喔——”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公鸡啼鸣。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血水,还有多出来的过道,全都消失不见。
我这才发现,我并不是站在大厅里,而是仍然在之前那条过道中间。
那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一切,仍然都是幻象。
眼下,我们才算真正从幻象中清醒过来。
“喔喔喔——”
公鸡的叫声越来越近。
我跟陈梦蕊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鬼怕鸡叫,这个我知道,但这一声鸡叫,居然能看破鬼打墙?这是什么公鸡?
关键是,它是打哪来的?
鸡叫声,是从过道前方传来的。
我拉着陈梦蕊往前走,十几米之后,手机的灯光照见了一只硕大的公鸡,正昂首阔步地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