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跟我师父是熟人,那也算我半个熟人了。
我感觉彼此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就是他有句话让我感觉奇怪:
他一个俗家弟子都滴酒不沾,他师父是正牌和尚吗,为啥会跟我师傅一起喝酒呢……
“你比我大点,我以后就叫你方哥了,方哥,那小区大门上的门神还有铁链,是你弄的吧?”
“门神是,铁链是我让孟总装上去的,这样不管是人是鬼,都无法能入,能免生事端。”
我接着问起那几个活死人的来历,他们是怎么死的,等着这些。
方川摇头说自己不知道,说昨天进去的时候,并未遇到。
这让我怀疑,有可能是我跟陈梦蕊一起的缘故,才会被那几个活死人为难。
孟宇接过话头,说他这两天也在查这件事,只查到一点线索——
几个月前,小区里发生过一场火灾,当时烧得挺厉害的。
事后,有一些家属找警方闹事,说自己的亲人为了防止强拆,长期住在小区里。
这场大火一出,家属们全都联系不上他们了,怀疑是被大火烧死了。
因为这个,官方派出过好几次搜救队,把那几栋居民楼翻了个遍,并未发现一具遗体。
这件事至今还是悬案。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我遇到那几个活死人,便是他们!
他们应该是死在那场火灾里了,但为什么搜救队没找到他们,反而变成了活死人?
我百思不解。
“那火灾,是怎么导致的呢?”
“我听说是天冷,那楼房四面漏风,又没取暖设备,那些人都挤在一个大房间里睡觉,烧火取暖。”
孟宇道:
“结果火堆引燃了他们堆放的木柴、纸盒子什么的,这才导致了火灾。”
我找方川讨论,他认为,这群人能变成活死人,应该是受到了售楼处里那只厉鬼的影响。
我心头一震,道:“你是说,那只厉鬼,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它早就在小区里了?”
“当然不是,那口井存在了几十年了。”
“这两天我也没闲着,查到一些情况。”
这时候他的青菜上来了,他用筷子每次夹起一根,吃的特别优雅,慢条斯理的向我讲述:
售楼处所在的位置,以前是个机械厂。
文革的时候,厂里的一个女工程师,整天被人批斗,因为不堪受辱,跳井自杀了。
往后三五年间,又有好几个人步她的后尘,死在水井里。
当地人慌了,认为是那个工程师死得太冤,变成厉鬼,要拉人填命,便凑钱请来一个法师。
据说法师与女鬼斗法了一整天,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最后那法师用千人锁阳阵,才勉强将女鬼镇压在井中,以阵法封锁起来。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他,什么是千人锁阳阵?
“我也是听说的,大概就是找一千个精壮小伙,利用他们身上的纯阳之气,去镇压邪祟。”
“试想一下,有什么邪祟能够抵挡?”
我缓缓点头,但是想到,反过来说,是不是也能说明这个女鬼特别厉害,需要集上千人的阳气,才能将它镇住?
“女工程师……”
我回想之前看到的,从水井中爬出来的东西,虽然是幻象,但的确是女鬼。有胸的。
八成应该就是她了吧?
我想到另外几个疑点,对孟宇说道:“孟总,麻烦你去打听一下,当年那座售楼处是怎么建起来的。”
“杨师傅的意思是……”
“那根本不像是个售楼处。”
我将总结的几个疑点说了出来,
第一,外墙一扇窗户都没有,这不合常理。
第二,水井所在的那个房间,形状是一个明显的八角形,极有可能对应的是八卦。
这个图案,经常被用在阵法之中。
而且八面墙跟前都有镜子。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这栋所谓的售楼处,其实是为了封印水井中的邪祟而建造的。
那八面镜子,便是阵法的核心,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碎了一块。
女鬼的本体虽然出不来,但神念什么的,可以离开水井,去制造鬼域幻象什么的,引诱人自杀,比如陈梦蕊。
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如果能破掉她制造的幻象,那么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无能为力。
这是我根据自己和陈梦蕊的经历,而推测出来的。
方川听了我的话,陷入沉思,半晌之后,说道:
“这个说法,我认同七成。”
“另外三成呢?”
“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还是等更多线索吧。”
我本想告诉他,临出来的时候,那个老刘给我说的门牌号,问问他有什么看法。
但话到嘴边,被我憋了回去——
眼前这位,到底值不值得我绝对信任,我还不是很确定。
毕竟双方师傅是熟人这件事,只是他一面之词。
我至少得跟师傅求证一下,确定没问题的话,我才能毫无保留地将一切线索跟他分享。
大家又聊了一会,确定回去之后先各自调查,等有新的线索,再确定下一步怎么干。
毕竟那售楼处是真的可怕,在有把握对付那女鬼之前,我是真不敢再去了。
这时,方川站了起来。
我随口问他干什么。
方川脸一冷:“我去洗手间,还要向你申请?”
“不用不用,一起!”
饭店的洗手间是分男女的,眼看方川走进男厕,我松了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个兄弟。
回到包间,待了没一会,孟宇接了个电话,说有紧急事务要处理,再三跟我们道歉,然后提前告辞。
等他一走,我冲方川挑了挑眉毛,问道:“孟总给你多少钱,也是二十万吗?”
方川不屑的看了我一眼,
“我出家人,对钱没什么兴趣。”
我:……
“你意思我很俗了?”
方川勾起嘴角:“我也不是没有好处,前阵子暴雨,我们寺被泥石流给冲了。”
“孟总答应事成之后,帮我重建寺庙。”
居然这样就把他收买了。
我只能说,他道德上比我高尚的多。
但我也没觉得有自己有什么问题。
师父之前也说过,欲望本身并不可怕,但是要正视他,而且有所节制。
比如钱这个东西,取之有道就好了。
当然每个人的观念不一样。
我让钢牛出去看看,孟宇和之前守在门口的他的手下都走了没有。
确定没人在外面,这才冲方川挑了挑眉毛:“那个,我觉得孟总没有他说的这么干净。”
方川眸子一抬:“你是说那场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