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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骂完，反而嘿嘿一笑：“虽然最后关头，小方帮了你一把，但你关键时刻，能好几次找到勘破幻象的法子，也很不错，值得表扬。”
“师父，我听方川说，你跟他师父挺熟？”
“废话，我们是……”
说到这，师父突然咳了一声，
“一个小县城就这么几个法师，哪能不认识？”
“那师父，方川绝对可信吧？”
“嗯，这孩子经历有点坎坷，人品没问题，不过你们小辈之间处成什么样，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老一辈不干涉，明白吧？”
“懂了师父。”
这个话题结束，我便向他求证方川说的有关那口水井的往事。
本以为能打听到什么线索，结果师父说他不知道。
“我跟方川的师父，来到九龙镇居住都没超过五年，太久远的事情不清楚，这件事你自己查吧。”
“额，那师父，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给点建议呗。”
师父想了想，道：“线索不是现成的吗？那个老鬼，你先想办法找到他，听听他怎么说，到时候再打电话给我。”
我一听，有些为难说道：“可是师父，那几个活死人都对我下通牒了。我再去的话，他们肯定要跟我拼命了。”
师父哼了一声：“那你干嘛要让他们发现你啊，你不会给自己贴一张隐气符吗？”
隐气符？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师父，你不是说没有罡气，画不成符吗？”
“那也是相对而言，有一些简单灵符，不用气也能化成，只是效果差一些。”
“譬如这隐气符，只要一笔画完符头、符胆、符脚，过程不出错，便能发挥效用。”
“普通人阳气重，你画的隐气符未必能行，但你体内的阳气，比那些活死人只怕也多不了多少，一张隐气符足够遮掩了。”
可能是最后一句话过于笃定，师父语气有点虚地找补了一句，“不行的话你再来问我。”
我：……
不行的话，我只怕就回不来了，哪还有机会问他？
“师父，我先试试！”
“嗯，虽说小方入门比你早一年多，但你争点气，别给你师傅丢脸，回头被四宝笑话，说我徒弟收得没他好！”
“师父放心，我好好表现！”
挂上电话，我便找到师祖笔记，有一卷专门介绍符咒的，我之前随手翻过。
“隐气咒，就它了！”
上面不光有完成品的图样和咒语，还有画符的难点、注意事项。
如此详细，师祖真是有心了。
我当即找来毛笔和黄纸，照着描了起来。
“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请动天神，调动天兵，三笔凶神恶煞走千里之外，何鬼敢见，何煞敢当……”
我一边画符，一边在心中默念符诀。
本以为是小孩摸坤坤，手到擒来，结果真画起来，发现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是师父所说的“一笔而成”这四个字，便卡了我很长时间。
哪怕我提前蘸足了墨，每次画不到一半，笔势就断了。
我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不得不重新阅读师祖笔记中的心得：
“书符之要，以本心为基，周身内气托笔墨。胸中焦躁浮动，则浊气相扰，锋行半途必折；”
“须敛一身浮狂，涤尽杂念，意念先于落笔，气静心定，符纹方能连绵无缺……”
我反复看了几遍，似有所悟。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尝试……
虽然仍然失败了，但这次一笔所画，比之前久了一些才断。
这给我增加了不少信心。
我又拿过一张纸，继续画符。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我手中毛笔，勾出了符脚的最后一笔。
我用两个手指捻着灵符，能感知到有微弱的灵气在其中流淌。
总算成了！
我长呼一口气，内心那个兴奋。
真的成就感拉满。
看看桌上，被我画废掉的符纸都有一大摞了，怕不是有一两百张？
我揉了揉酸麻的胳膊，刚放下毛笔，眼角余光便瞄到一道人影，猛地一惊。
抬头望去，是陈梦蕊，站在桌子后面，正笑盈盈地望着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悄无声息的，也不打个招呼？”我拍了拍心口，说道。
“我来了都有半小时了，见你在专心画符，就没打扰你，阿凌，画成了吗？”
半小时？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她的存在。
看来是画符画得太投入了。
“成了。”我冲她笑了笑，回答。
“阿凌，祝贺你啊！”陈梦蕊也笑了。我看得出，她是真心为我感到高兴。
“小蕊姐，你回家看过了？”
“嗯，我给我爸和我哥都托了梦，跟他们说我死得很惨，多亏你帮我申冤，送我去阴司报道。”
“我让他们在村里多宣传你的事迹……”
说到这，她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想的是，尽力帮你洗脱名声，后来想想，这么做可能有点唐突了，万一阿凌你不想这么高调呢？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这个……虽然我的确一贯低调，但你也是好心，不怪你。”
我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心口不一。
虽然我并不太在意乡亲们对我的评价，但从小到大被人当成扫把星、怪物、克死父母亲人的天煞孤星。
我心里也是很憋了一口气的。
我的确不需要在他们面前证明自己，他们也不配。
但我还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其实是一个牛逼的人物，是他们看走眼了！
也许，这就是少年心性吧，我确实做不到完全不在乎别人的评价。
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但闭目养息，可以一定程度恢复魂力。
于是我把棺材让给陈梦蕊，在旁边点了一束加了牛眼泪、蛇喉骨、水蜈蚣粉末，等等原料的檀香。
这是师父亲手制作的引魂香。
——与慑魂香的作用恰恰相反，那几种原料，全是至阴之物，焚烧起来，能够小范围地模拟阴巢鬼穴的效果。
鬼在烟雾范围内待着，不仅不会被天风地气腐蚀，反而能缓慢地增加魂力。
所以这香的用途，原本是用来引鬼的——比如在一个闹鬼的地方将其点燃，很有可能将对方直接引过来，不用亲自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