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几个人分工配合,有人洗菜,有人切菜,还有人把切好的肉丢进小煤炉子上的钢精锅里。
小锅沸腾着,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将浓浓的肉香送到外面来。
看到这一幕,我第一反应是,活死人也要吃东西的吗?
切菜的人离我不远,我忍不住伸头看了一眼,顿时我就后悔了:
砧板上被他砰砰剁碎的,是一只死猫!
随着菜刀上下翻飞,暗红色的血液,混着碎肉,顺着砧板往下流。
下方还有一只铁皮水桶,里面装着更多暗红色的食材。
切菜老头伸手在里面捞了一把,提起一只死老鼠,丢在砧板上。
不光是死老鼠,还是腐烂的,上面满是肉芽。
被他这么一丢,崩的哪里都是,还在翻滚蠕动着。
“剁碎一点,今天咱们包个饺子。”
身后那个负责看锅的老太太,向他吩咐道。
我捂着嘴,拖着发软的两条腿,从门前离开。
我决定一个星期不吃肉了……
来到楼梯间,正要下楼,耳边突然传来老刘幽灵般的声音:
“道长,我有一缕残魂,被困在尸身之中,求你帮我放出来,之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
我一下愣住,问道:“你尸身在哪里?”
“就在旁边那间屋的外面,你昨晚看到过的。从这房间进去,一伸手就能够到了。”
“我是被一块布挂在窗户上的,我那一缕魂魄,就是被它控住了,你把它解开,我就彻底自由了,道长,求求你……”
“所以你让我来找你,其实是为了这件事,对吧?”
我顿时明白过来,就说呢,他如果真是自由身的话,何必引我来找他,自己开溜不好吗。
“道长——”
“行了,我试试吧。”
我摇摇头,转身进了他说的那间屋里。
果然隔着窗户,看见一具僵直的尸体,被一根红绳拴在窗外的栏杆上。
我快步走了过去,一手按住尸体肩膀,另一只手去解开红绳——
实际上就是老刘说的红布了,被卷起来,当绳子在用。
没想到系的很紧,我费了好大劲,终于解开。
随着尸体坠落下去,一道虚影,从中间飞出,钻进我衣兜里,显然是进了梧桐叶。
“这样行了吧?”我问。
“行了,多谢道长!”
我转身往外走。
结果一推门,我愣住了:
那几个前一刻还在隔壁做饭、包饺子的活死人,此时全都来到了我门外的走廊上,聚在一起,好像在聊着什么。
倒是没有人往我这边看,应该是没发现我。
我心中稍安,但这个局面,让我有点被动:
无论从哪边楼梯下楼,我都要从他们跟前经过。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全都出来,在这间房门外集合,必有缘故!
为防万一,我手蘸唾沫,在左手掌上写下一个“敕”字。
这是我昨晚翻师祖笔记,找到的一门不需要罡气也能施展的术法:
掌心雷。
施展起来很简单,只要中指弯曲,结成反凤眼,口中默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用力拍在邪祟身上就行。
只要唾沫不干,便可维持法力。
我一咬牙,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即将擦肩而过时,那几个前一刻还窃窃私语,仿佛在讨论什么大事的活死人们,突然暴起,朝我扑了上来。
离我最近的一个,双手直接掐住我的脖子。
他妈的,这群家伙在演戏!
他们其实早就发现我了,特意来堵我的。
伪装成没发现我,估计是忌惮我道士的身份,想要麻痹我。
然后就像现在这样,趁我从身边经过时,突然发难。
这样得手的机会显然更大。
还好,我也不是全无准备。
那老头的手刚碰到我的脖子,我已然出手,掌心雷拍向他的脑门。
“哎呦!”
老头痛叫一声,松开双手,噔噔后退了几步。
我不敢停留,转身便往反方向跑。
这里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一群活死人抓我,还能给我跑掉。
活死人的特点,与正常僵尸一样,力气格外大,放战场上能手撕鬼子那种。
但敏捷就差一点,比一般活人都不如,可以理解成笨重。
而且从他们身边经过,我本也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
被老头卡脖子的瞬间,便立刻出手,接着转身反跑,一秒钟也没有耽搁。
这才堪堪从他们手边滑了过去。
只要稍慢一步,被他们合围,那我必死无疑。
眼看楼梯就在前方,旁边一间屋里,突然冲出一道人影。
——那个在走廊上巡逻的大妈女鬼。
她没有参与同伴们对我的围捕,而是依然守在这边,而且十分鸡贼的躲在了屋里,趁我经过才扑上来。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躲过时,已经晚了,直接跟她撞在一起。
一股凉意,在我体内炸开。
那异物入侵的感觉,让我立刻意识到,是被这大妈附身了!
连忙尝试抬起左手,想要对自己额头来一下,用掌心雷将她打出去。
但胳膊巨沉,就像脱力了一般,半天才抬起来一点点。
“道士,你还真敢来,你真当我们怕你吗?”
“来了就留下来吧,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得意的笑声,听着离我已经不远了。
我想跑,但是连双腿也都不听使唤了。
得先把身体里这只鬼弄出去!
鬼附身,主要依靠的是鬼气的蔓延,对于身体的占领,如果能驱散鬼气,应该就没可以了吧。
身体几乎整个不受控制的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只能用力咬自己的舌头。
突然的疼痛,令我浑身一哆嗦,原本已经有点混沌神智,也是顿时清醒过来。
趁这个机会,我连忙在心中默念起了“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清心诀,可以驱散体内邪气,但对于附身这种状况管不管用,我其实没把握的。
但此时此刻,也没更好的办法了,总不能站着不动等死吧?
结果这次,又让我赌对了,一遍咒语还没念完,我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那麻木的四肢似乎恢复了知觉。
我连忙抬起左手,用掌心雷对着自己脑门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