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老太婆痛叫一声,从我身体飞了出去。
我脚下不停,冲过消防门,飞快地下楼。
从楼房出来,我往大门方向狂奔。
快到大门口,我才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活死人果然也下了楼,但没有追过来。
而是在三号楼下站成一排,静静地望着我。
“回见啊,等我来超度你们!”
我冲他们摆摆手,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我确定自己真的走出了小区。
“怎么看着这么狼狈?”
方川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歪头打量我,说道:
“被他们发现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隐气符失效了。”
我算了时间的,虽然找老刘的过程耽误了一些时间,但绝对没到半个小时。
为什么从那间房出去,立刻就被围攻了?
之前在里面,没空考虑这件事,现在出来了,我倒很想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伸手朝后背摸去,顿时,我整个人呆住了:
后背空空如也,隐气符并没有贴在上面。
“道长,你身后的灵符,在你为我取下手帕的时候,自己掉下去了!”
耳边响起老刘微弱的声音,
“那块红布,是井里女鬼给我们的大凶之物,能束缚我们的神魂,所以李老婆子才会用它当绳子,想要将我吊死。”
我听了他这番话,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那块红布入手冰凉,好像魂器一般,蕴含着浓浓的阴气。
祖师笔记上有写,在贴着引魂符的情况下,是不能接触任何邪祟的。
不然被阴气一冲,隐气符便会失效。
想来一定是那块布上的阴气太重,用手触碰,跟直接接触邪祟没有区别,这才让隐气符失效。
说到底,还是自己大意了。
还好我命硬,最终也算是有惊无险。
……
半小时后,师父的店里。
老刘一个劲地吸着我为他点的还魂香。
我忍不住催促道:“行了没有?你少吸几口,等聊完正事,我再给你点一炷香,让你慢慢吸!”
老刘又贪婪地吸了几大口,这才冲我抱拳,鞠了一躬:“多谢杨道长救命之恩,杨道长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我挠了挠头:“还是你先说吧,从你是谁,为什么在小区里,怎么变成活死人的?从头说来!”
我搬了张凳子,来到方川旁边坐下,陈梦蕊则挨着我站着。
方川递给我一把瓜子。
我一愣,这家伙,居然连瓜子都买好了,这是打算慢慢听故事了啊。
老刘,全名叫刘磊,是县城一个普通退休工人。
家里有个独子,在广州打工。
前年,老刘拿出半生积蓄,在西湖春天买了套房,打算等儿子结婚的时候当婚房用。
哪里想到房子还没盖好,开发商跑了,一来二去,成了烂尾楼。
老刘跟一众业主一起,维权了一年,也没什么结果。
去年下半年,业主群里得到消息,西湖春天被卖给了一个新老板,要把烂尾楼拆掉,另作他用。
几个老人一合计,自告奋勇地住进了毛坯房,打算以身抵抗强拆。
最终住进去的,一共九个人。
便是我看到的这些了。
漫长的谈判、拉扯,一直没什么进展。
老人们成了小区的常住民。
毛坯房住着,虽然各种不方便,但别的都能克服,唯独冬天太冷。
哪怕他们用木工板封住了门窗,可缝隙还是透风。
去年冬天,又赶上本地二十年一遇的寒冬。
几个老人无奈之下,只好搬到售楼处去住。
原因无他,售楼处的房间窗户少,房间小得多,能很大程度抵抗寒风。
当时他们也没想到,便是没有窗户这一条,导致了他们遇害!
出事那天晚上,他们是被烟呛醒的,冲到外面过道上,发现火势汹涌,已经封死了出口,逃不出去了。
浓烟一个劲往里灌。
九人为了躲避浓烟,只好逃往售楼处最里面去,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有那间水井的房间。
因为缺了窗户,浓烟最终还是灌到这里。
就在九人觉得死定了的时候,水井里咕咕地涌出水来。
水面上,飘着一件女人的衣服。
有个声音在他们耳边说话,让他们七人把衣服撕开,每人一块盖在脸上,便可以挡住浓烟,以保他们不死。
当时这种情况,九人已被浓烟呛得失去了神志,于是争先恐后地去做。
果然立刻就不觉得呛了!
他们在房间里一直等到火灭,浓烟散去, 接着,有两个男子鬼鬼祟祟的进来。
那个声音告诉他们,纵火的便是这二人,二人进来,是想确认他们的死活。
那声音指引着他们,将两人擒住,扔进水井中,活活淹死。
从这天起,他们便向以前那样,在小区里继续生活,他们脑海中有一个信念,就是要阻止强拆。
任何闯进小区的人,一定都是开发商派来干坏事的!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人驱赶进售楼处,交给“大姑”处置。
是的。
那个声音,已经成了他们的主人, 让他们叫自己“大姑”。
他们一切行为,都要听大姑的。
死在他们手上的人,已经有几个了。
陈梦蕊和赵成,是最近的两个。
赵成,是他们驱赶进售楼处的,而陈梦蕊,那个声音说是她的一位故人,她要自己处置。
讲到这里,老刘伸手抹了抹眼睛,冲陈梦蕊拱手说道:
“姑娘对不起,我也不想害你,我没办法啊!自从成为活死人,我们就被拴死在了小区里,根本无法离开大门一步。”
“大姑说的话,我不敢不听!”
“大叔,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但是,她为什么说我是她的故人呢?”陈梦蕊不解地问道。
老刘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只是耳边会响起她的声音。需要做事的时候,她就通过声音给我们下命令。”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说你是被迫听她的话,那另外几个人呢?”
“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已经彻底迷失了心智,沦为大姑用来捕猎的工具,我也是运气好,被人唤醒了,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皱眉问道:“被谁唤醒的?”
“道长请看!”
老刘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