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店里,老刘巴巴地凑上来,陪着笑说道:“杨道长,还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好像没什么了。”我想了想,的确能问的都问了,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问也没用。
“那可以送我走了吗?我想早点去见我媳妇。”
“可以,不过你不想报仇什么的?现在你也知道凶手是那个孟宇。”
老刘听了这话,叹了口气:“我被他活活烧死,怎能不想报仇?”
“但我活着是个普通人,死了也就是个普通的鬼,我这点实力,哪里斗得过人家?”
“折腾这么久,我现在心灰意冷,只想早点去见我媳妇。”
“行,听你的。”
我一口答应。
找来平时烧纸的火盆,将那块红布点燃之后,丢了进去。
这是女鬼用来控制老刘的媒介,只要将它毁掉,老刘应该就能自由了。
在燃烧过程中,红布融化成了一坨粘稠的液体,像锅里的油一样滋滋冒泡,最终完全被火烧干。
“杨道长,我自由了!”
老刘双手握着自己的脖子,激动地说道,
“之前我一直感觉脖子上好像缠着东西,勒得我很不舒服,刚刚它彻底解开了,谢谢你杨道长!”
他连忙要下跪给我磕头,我扶住他,道:“磕头就免了,你的魂器借我用用,完事我烧给你!”
他的魂器,便是那张妻子的照片。
老刘之前有解释过,妻子通过这张照片唤醒他之后,他便将照片一直贴身收好,对妻子的思念,全在这上面。
一段时间下来,将它练成了魂器。
他一身煞气,可都在魂器上呢。
虽然看他修为不咋地的样子,但麻雀再小也是肉啊。
我冒险将他救出来,总得收回点本。
阳间的东西带不到阴间,于是老刘也欣然将照片交给了我。
之后我念往生咒,将他送到阴间。
回头看到陈梦蕊在一旁怔怔发呆,于是问她:“想什么呢?”
“有点羡慕他,虽然他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是自由了。”陈梦蕊低下头,有些落寞的说道。
原来她在想这个。
我冲她笑道:“放心,等灭了那个女鬼,我也送你下去。”
“那你可要早一点。”
“哦,这么着急吗?”
陈梦蕊莞尔一笑:“不是,我是怕在你这待太久了,到时候会不舍得走。”
我闻言,心中一动。
……
到此,除了那个女鬼的身份,事情已经大半弄清楚了。
没有那么复杂,但是已经超过了灵异事件的范畴,涉及到了犯罪——
七个人被大火烧死!
事情太大了,我不敢兜着,想来想去,还是得报警。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决定先给师父打电话,听听他的看法。
拿出手机,我拨通师父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师父,你手机之前怎么打不通?”
“我在深山里呢,信号太差了,之前干脆关机了,怎么,有事?”
深山?
我微微一愣,“师父你在深山里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找寻那群萨满,他们大本营就在深山里呢。”
我一听,顿时有些担心:“那你可千万注意安全!”
“哈哈,你这孩子,还担心起我来了,放心吧,你师父我从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一周之后,我准回去!”
我听师父说得笃定,这才稍稍放心,将事情后续跟他说了一遍。
“挖出这么大案子来?”
师父听完,也很震惊,
“那你一会给夏果打电话,纵火案这个,交给他处理,不,还是我来跟他说吧。”
“行,对了师父,方川用无人机,拍到那个售楼处的造型,很像一口棺材……”
我将这件事讲出来。
“形状像棺材……这他妈的,不会是种生基吧?趁我有信号,你把照片发我看看!”
师父语气也有点凝重起来。
那几张照片,方川之前有发给我,我当下打开微信,找到叫“双手插袋谁也不爱”的,便是师父了。
给他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师父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
“这棺材楼,是用来续命的!原理跟种生基一样,不过他玩得比较凶,他居然找个阴巢鬼穴做灵阵地!”
可能怕我听不懂,师父又用大白话跟我解释起来:
将楼房打造成棺材的形状,小头留门,大头开窗,乃是岭南一个叫“潮峦宗”的风水流派的手笔。
其核心,是帮雇主破灾续命。
港澳台那边,有很多大佬这么干。
师父给我举了两个例子:赌王和李超。
赌王当年弥留之际,为了续命,找了一个风水大师,回到祖籍,寻找种生基的灵阵地。
用他的一块头皮,批生死玄命,生生续了几年性命!
虽然有违天和,但这样种生基,还算温和的。
极端一些的,便是李超那种,将亡妻尸骨埋在某大学里,附近按照风水阴阵格局,建了好几栋楼,和一座池塘。
其中一座主楼,便是形如棺材,做为灵阵核心,压在亡妻的尸骨上。
以亡妻的尸骨为媒介,通过夫妻之间的羁绊,吸收日常在楼里上课的学生的阳气,给自己续命。
哪怕为此要常年禁锢亡妻的魂魄,令其不得超生,也全然不顾。
只能说,有些人能混到那个位置,不是没有原因的……
接着师父又将话题拉回到西湖春天。
这位,自然没有李超、赌王那种手笔,他选择续命的方式简单粗暴:
以那口水井为核心,加盖棺材楼,使之成为风水阴阵,以完成续命之用。
这在风水阵型里,是有说法的,叫“棺井夺寿阵”。
“其中流程细节,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这术法邪性得很,因为这个阴阵的核心不是续命,而是借命!”
“需要献祭至少三个以上活人,其中一个还得是自己的血亲,才有希望完成!”
什么,拿自己的血亲,去给自己续命?
我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做……”
被师父听见,嘿嘿一笑道:“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比如有一个富豪,子孙众多。”
“找一个自己不疼的孙辈什么的,借命给自己,这种事未必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