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听了我这番呵斥,一个个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那老太婆第一个表态:“我听道长的,我去阴司,不让我儿子被人看不起!”
“我也去,我不在这待了。”
几个人纷纷表态,退到一边去。
“李师傅,你呢?”
毕竟开车是他,他不停车的话,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我……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停车!”
“说吧。”
“帮我们几个申冤,把真相公布出去,让人知道我们是被人害死的。”
“行,我是道士嘛,就是干这个的!”
我一口答应。
只要他不弄死我,让我干什么也得答应啊。
“好,那我……”
他一句话没说完,车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车头拐向道路右侧,冲向数十米高的淮水大坝。
妈逼的,光顾着劝他们了,忘记了时间!
十八分钟到了,车祸要发生了!
不知道这么冲下大坝,一头扎进石灰塘,是摔死还是淹死啊?
我下意识地握紧扶手,等待着公交车坠底的那一刻。
然而,一个急刹车,让我身体飞了出去,撞在那几个鬼身上。
好像打保龄球似的,将他们撞得七零八落。
但公交车,还是停了下来。
我缓了缓神,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往窗外望去。
顿时浑身一紧。
公交车,开到了大坝边上。
淮水大坝,有十几米高,相当于好几层楼了。
从上面看上去,跟悬崖差不多。
甚至车头都有一部分悬空。
只要再冲出去哪怕一米远,估计就要坠崖了。
也就是说,在最后关头,李师傅将车刹住了。
我转头向他看去。
李师傅调整坐姿,冲我咧嘴一笑:“道长,让你受惊了。”
“没事就好……”我喘了一口气,“车还能开吗?”
“能开。”
“那你赶紧开出这鬼地方!”
我看了一眼被我撞倒的那些鬼。
有不少人胳膊腿都掉了。
还好他们是鬼,一个个捡起断肢,直接装了回去,立刻又完好如初了。
我惊魂未定地坐回到椅子上。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感觉,真他妈刺激啊!
“道长,回去还有点路,要不要听听我们的故事?”李师傅说道。
故事?应该是他们出事的过程吧。
我连忙让他说。
对于车祸发生的原因,我是真的挺好奇的。
……那天,李师傅照例把车开出来,一路上,陆续上了八个客人,也就是车上这些倒霉鬼了。
车子开上大坝,往后十分钟之内,原本是没有车站停的。
忽然之间,前面路边有一个女的招手停车。
是个抱着婴儿的少妇。
李师傅也是心好,想大晚上的,这一带坐车不容易,便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上车之后,那少妇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李师傅问她去哪。
少妇回答说,她要去芍药园子。
李师傅在这条线跑了很多年了,沿途都很熟悉,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叫芍药园子的地方。
正要问个清楚,突然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越来越浓。
李师傅抽着鼻子寻找起来,最后发现,臭味竟是从身边那个少妇身上发出的。
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恰好这时,少妇换了个姿势,把怀中婴儿调了个方向,脸朝着他这边。
李师傅看到了婴儿的脸,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婴儿,整张脸是朝两边裂开的,中间一条至少二十厘米长的撕裂伤口。
里面,爬满了蛆虫。
这是一具腐尸!
臭味,便是它发出的。
但婴儿两只眼睛,却还转动着,看向李师傅。
下一刻,车身剧烈颠簸,李师傅急忙朝窗外看去,发现车头已经冲出了大坝,连忙一个急刹车。
但是晚了,公交车整个冲出去,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河水中。
就这样,一车人全都淹死了,他们全都变成了鬼。
然后冥冥之中, 似乎有某种力量控制着他们,让他们一腔执念无处发泄,不得不困在这魂力场中,日复一日地重复当天的悲剧。
只不过李师傅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公交车司机,途中经过每一站,他都会停一下。
有鬼要上车,他便载一程,人的话直接拒载。
李师傅讲完当初的经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看错,还让几个乘客作证。
立刻有几个人承认,他们当时也闻到了腐臭味。
而那个老太婆,说她当时就坐在那个少妇身后,闻到臭味的源头之后,伸头看了一眼,结果也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婴儿。
我听完这段故事,人有点懵。
我本以为,车祸的真相,会是一场意外,或者是人为导致的车祸。
哪里想到,居然因为一宗灵异事件!
虽然李师傅要对车祸负一定责任,但归根到底,源头还在那个少妇和她手中的婴儿。
正常人类看到那恐怖的一幕,也会当场傻掉的,李师傅的反应,实属正常。
对了,刚才差点出车祸的地方,好像是一个急转弯?
当年他们的公交车,就是从这里冲出去的吧?
我跟李师傅确认了一下,是这个位置没错。
“前面都是直路,就那里有个急转弯,否则我也不会把车开出去的。”李师傅道。
我点点头,那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是那个少妇,安排了这场诡异的偶遇,故意要让李师傅冲下大坝,把一车人害死。
但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肯定不是活人——
一个活人,是不可能怀里抱着一个腐烂但却没“死”的婴儿的。
可李师傅他们死后,鬼魂还是自由的,是因为自己的执念才留在魂力场,应该跟那个少妇没关系。
我实在想不通,她这么做的理由。
我想了一会,没有头绪,便对李师傅等人说道:“这件事我记下了,回头跟我朋友商量一下,想办法查出真相,也给你们个交代。”
“你朋友是谁?”李师傅好奇问道。
“是他委托我来找你们的。”
我将事情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李师傅听完,怔怔地说道:“这么说,我妻子其实没有怪我?”
“没有,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俗话说,请将不如激将。之前那种情况,我感觉好好说跟他们没用,这才下了猛药,拿道德绑架他们,并且将他们家属都搬了出来。
“我不介意,道长,我媳妇这么关心我,找你们帮忙超度我,我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