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冲我笑着,
“也谢谢你救了我们,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这样重复到什么时候呢。”
“是,执念放下之后,感觉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小伙子,谢谢你!”
老太婆接过话头,想我道谢。
其余几人也纷纷跟上。
这种感觉,很不错。
这时李师傅道:“你就不怕传闻是真的,我是因为跟媳妇吵架,而故意开车自杀,要是这样的话,你那么激我,只会火上浇油啊。”
我微微一笑:“你一个对媳妇那么在乎的人,是不可能做这种傻事的。”
李师傅一怔,挠了挠头:“你上车的时候,我好像没有提过媳妇。”
“你有。当时你说羡慕我家属给你做了这么多饭菜,那语气有多酸,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跟媳妇关系很差,怎么会有这种感慨?”
“道长,你太厉害了!”李师傅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环顾众人,说道:“我帮你们解脱,也不需要你们报答什么,你们身上有魂器的,把魂器送给我就行。”
“魂器啊,好说。”
老太太把手伸进嘴里,摘下一副假牙,放在我手上,上面还湿淋淋的,满是口水,说这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哪怕变成鬼,也是宝贝疙瘩,长期把玩之下,成了魂器。
一个小伙解下皮带递给我,说是女朋友买的。
其余乘客也都纷纷献上自己的魂器,各不相同。
我看着手里堆着高高的物件,心里乐开了花。
这趟虽然凶险,但收获也很大啊!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真的没说错。
“道长,我的魂器可能要下次才能给你了。”李师傅笑了一下,说道。
“没关系。”嘴上这么说,我其实有点好奇,什么魂器必须下车才能给我?
李师傅一直将车开回我上车的那个废弃车站。
下车之后,他直接将方向盘拔了下来,往我怀里一放。
“李师傅,你这啥意思?”我吃惊地看着他。
李师傅笑了笑,“你不是找我要魂器吗,这就是我的魂器!”
好家伙,这魂器,够霸气!
我仔细一想也是,他是司机嘛,又是出车祸死的,一生执念所在,也就是这只方向盘了。
将它炼成魂器,一点也不奇怪。
我抱着一大堆奇怪的魂器,从车上下去。
方川迎了上来,疑惑地看着我,又看看跟在我身后下车的李师傅和众乘客,“什么情况?”
“他们都被我劝下来了。”说这句话时,我内心无比的自豪。
转身对李师傅等人说道,“这位就是我朋友,方川,就是他委托我来超度你们的。”
“感谢方师傅!”众人纷纷弯腰向方川鞠躬。
在放下了执念之后,这些所谓的厉鬼,跟普通人一样单纯,他们对方川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当然,还有我。
“行了,你们现在自由了,要不要回家看一眼?”我环顾众人,说道。
大家迫不及待地点头,神情相当激动。
“有劳道长,祝道长长命百岁,多子多福!”
那个老太冲我说道。
“长命百岁要得,多子多福就算了,我这连媳妇都没有呢。”
我问了几人的生辰八字,写在符纸上,分别烧了,帮助他们回忆家乡的位置。
然后点起一炷香,给他们共用,要他们一炷香之内必须回来。
随着众人匆忙而去,那辆三路公交车轰然倒塌,逐渐分解、透明。
最终,在我们眼皮底下彻底消失。
我望着公交车消失的位置,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那几个鬼,是因为执念,才一直留在车上,继续充当司机和乘客,重复自己遇难的过程。
那么问题来了:车是从哪来的呢?
毕竟真正的公交车,早已经冲下河堤,现在估计早就作为废铁,回炉重造了。
不能因为他们是鬼,就能凭空变出东西来吧?
这里头,肯定有着某种我不知道的逻辑。
我向方川请教了这个问题。
方川拉我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点了一根细支烟,很优雅的抽了两口,方才说道:
“公交车是执念所化,就像你手里的魂器一样。”
我当场愣住,低头看着手里一大堆魂器,喃喃道:“你是说这些东西,跟公交车一样,现实中都不是不存在的?”
“废话,真正的车早就被拉走了,他们的尸体也已经火化下葬,怎么可能留下这些东西当做魂器?”
“就连那个老刘给你的照片,也并不是原版,否则他一个鬼魂,是怎么做到那张照片在身上隐形的。”
我头脑中仿佛闪电划过。
是啊,如此浅显的道理,我怎么一直没有想到?
也许是这些东西太过真实,让我下意识以为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我抚摸着手中的魂器,“可是,哪怕他们去了阴司,魂器也并没消失啊。”
“魂器跟别的执念所化的物品还不一样,一旦成型之后,便会一直存在下去。”
“不过,它们到底不是阳间之物,随着天风地气的侵蚀,早晚会消失的。”
“除非将它们制作成法器。”
我换换念头,想了想,眉头皱起来:
“可我还是不懂,即便那公交车是执念所化,他又怎么载着那几个鬼魂每天到处跑呢?就算鬼魂比较特殊,那我呢?”
方川吐出一口烟圈,“你听说过五鬼搬山术吗?”
“好像……算了,不装了,没听说过。”
我耸了耸肩,“那是什么?”
“字面意思,五只鬼,便可以搬起一座山的重量,当然不是真的山,而是执念所化。”
“你可以理解成,是他们用执念推着你在走,只是外表看上去像是在坐车而已。”
被他们背着走……
方川的话,令我大为震惊,鬼不是托不起阳间的东西吗?怎么?
我彻底有点迷糊了,看来我对灵异方面的了解还不够多,至少跟方川比,差得太远了。
“跟我说说,你怎么降服他们的?”方川说道。
我就等他问呢,当下绘声绘色地给他讲了一遍。
尤其是自己如何使用激将法,加道德绑架,令李师傅在命悬一线之际,将汽车刹住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