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还有一根香没断吗,大概是预测此行将一波三折,但会有好的结局。”
方川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反正,我的铜钱卜卦是极准的。”
钢牛看看他,又看看我:“能信他吗?”
“信他!”我说。
的确,香火预测,只是一种粗略的推演,并不是正式的卜卦术。
而且师父跟我说过,再准的卦象,也只能信七分,剩下三分,便是事在人为。
眼看钢牛还在犹豫,我冲他骂道:“你他娘的能不能别这么怂,你不干也行,五万块你一分都别拿,现在回家吧!”
“干!谁说不干了?”
一提到钱,钢牛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看了想笑。
当下取出一张纸,写下钢牛的八字,然后掰开一只鸽子的嘴,将纸条小心地塞到它肚里。
再用一根泡了桐油和朱砂的红线,拴在鸽子一条腿上,另一端留出长长的绳头,交给钢牛。
如此一来,在邪祟的眼中,这只鸽子便会成为钢牛的替身,并且承载着钢牛的命格。
这样只要钢牛跟鸽子一起进入小区,他本人便不会被那些活死人发现。
这是方川在我师父给的方案的基础上,改良之后的版本。
原版比较血腥,要先把鸽子杀了,拌香灰之后,送进小区,还需要钢牛将鸽子血抹在身上。
我将用竹篾扎成、外面裱糊黄纸,外形酷似孔明灯的引魂灯,递给钢牛。
然后将一根加入朱砂、雄黄和荨麻油的蜡烛,竖着放在里面。
这便是“三色引魂灯”。
也就是店里什么材料都有,我才能在很短时间内将它制作出来。
手艺有点差,灯看着歪歪扭扭的,反正能用就行。
“之前跟你说的都记住了?”我面对钢牛,问道。
“就那点事,还能忘吗?”
“你重复一遍!”我严厉地说道。
毕竟要进小区的是他,哪怕稍微出一点差错,他也会面临极大的危险,因此程序上绝对不能马虎。
“哦,我要把鸽子放到楼下附近,等活死人出来,等他吃了吃鸽子之后,我立刻点灯,然后往回走,一直将他带出小区,不就这样吗?”
“虽然你俩的命格连在一起,活死人不能对你动手,但他一定会用各种方法引诱你回头,威逼利诱,或者卖惨!”
“你得扛住了,绝对不能回头,也不能说话,否则阳气一泄你就压不住他了,那样你会很危险!”
钢牛愣了一下,一咬牙,拍着胸脯说道:
“放心,我只要想到一回头就损失五万块,那我无论如何也能顶得住!”
我:……
的确,对钢牛这种人,可能说别的都没用,钱才是他最大的动力。
我看向方川:“那售楼处那边……”
“我去。”
方川回到电瓶车旁边,原来车头后面放了只篮子,他从里面抱出那只名叫破晓的怒晴鸡,走了过来。
“靠它能顶得住吗?”我有点担心地说。
“鸡叫真能破幻象,也能切断女鬼对那几个活死人的控制。”
“只要她在水井里出不来,我的办法就有效果。不过,”
方川抚摸着破晓那威风凛凛的翎毛,
“它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小鸡,灵力有限,最多只能坚持个把小时,你注意着时间,千万别超了。”
“好!”
我学他的样子,伸手抚摸破晓的脑袋,“辛苦你了,坤哥。”
结果它翎毛倒竖,猛地啄了我一口。
幸亏我反应快,及时将手缩了回去。
“你搞什么!”方川瞪了我一眼。
“我哪知道这鸡公还认人?”
我挠着后脑勺,无奈说道。
回想刚才,破晓那一口其实动作非常快,正常我是躲不掉的。
也是我昨天接连叩破两大鬼穴,反应力得到提升,这才险之又险地躲过去。
也算是收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了。
不然这一口下去,准得见血。
“破晓并非凡种,它是很骄傲的,除了我任何人都摸不得。”
方川抱着它,推开小区大门走了进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撇了撇嘴。
骄傲?我看是傲娇才对。
“你也进去吧,距离三号楼十来米远就行,别靠太近了,不然怕是会将其他活死人引来,当心点!”
我冲钢牛嘱咐道。
眼看着他也走进小区,我连忙取出那些写着活死人姓名和生辰八字的符纸。
随便选了一张名字叫李顺的,贴在提前用木头刻好的一个简陋的小人身上。
这便是道术中的“桃符小人”,只要有对方的生辰八字,便可以将其与本尊联系起来。
只要相距在百米之内,一切施加在小人身上的感受,都会一定程度传递给本尊。
其实就是针对鬼魂版的“扎小人”。
这术法,并非师父教的,而是我从师祖笔记上自己看到的,感觉可以用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便照着试一试。
然后,我将它悬挂在香案上的红烛上方。
这样一来,做为本尊的李顺,会产生跟小人一样的感受。
只不过这份灼热,会衰减一部分,让他不至于太痛苦,只是焦躁狂乱。
然后,他会主动往小人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我这边走来,以探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我自己想到的办法。
毕竟我需要的是那些活死人一个一个地出来,而不是一窝蜂的。
不然哪怕钢牛八字再硬,也不可能同时压住所有人。
本来我以为钢牛进入小区之后,会像之前那样,立刻被阴气形成的雾霭阻挡视线。
没想到却将他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起初我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我听见一声鸡鸣从小区深处传来。
远处的阴气,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这才明白,原来是破晓的功劳。
那阴气,应该是女鬼用幻象构建的一部分,而破晓的叫声,能够勘破幻象,自然走到哪里,哪里的幻象就消失了。
钢牛探头探脑地走到三号楼跟前,距离楼道口还有十来米远的地方,还在往前走。
我连忙冲他大喊:“够了!”
钢牛这才站住,将鸽子丢在地上,自己拽着红绳,退到几米远的地方。
接下来,便是焦急的等待。
虽说我们提前设计好了每一个环节,但活死人到底会不会上钩,我心里其实没有把握。
等了有十来分钟,楼里还是没什么动静,夏果也有点着急,问我:“小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