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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句话没说完，再次被夏果打断：“这个我就不听了。这几具尸体，你确定用不上了是吧？”
“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去联系他们家属过来辨认，想个办法善后。”
“用不上了。”
我沉吟了一下，问道：“对他们家属，不必说出真相吧？”
“当然。”
他耸了耸肩，用颇为无奈的语气说道：“这种事，我也不是头一回处理了，多少有点经验。”
“那你们先回吧，今天三位都辛苦了，回去我给你们申报嘉奖，一人一张奖状！”
从我跟前经过时，夏果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伙挺不错，第一次单独干活，就办的这么好，没给你师父丢脸。”
“夏警官过奖了。”
我听了这话，内心也很是得意。
“夏警官，你确定不听听后续吗？”
夏果已经到一旁打电话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这句话。
或者……他是故意不想搭茬？
为什么呢？
我有点纳闷。
然间，福至心灵，我一下想通了，夏果为何不愿意听我把事情说完。
实际上，我之前在小区里跟谢宝珠他们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当时阴气还没有扩散过来，里面说话，外面是能听到的。
所以，他知道我要帮谢宝珠他们报仇！
如何报仇？
自然是杀死孟宇。
即便我不亲自动手，共犯可是跑不了的。
关于谢宝珠几人之事，目前没有办法通过法律途径帮他们申冤。
这一点，夏果也知道，他们找孟宇复仇，天经地义。
只是身为警察的他，自然不好纵容别人去犯罪。
鬼的话他管不着，但我是人……
所以他干脆就不听不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就不会违背身为警察的原则。
结果我一直叨逼，非要告诉他所谓的真相……
我赶紧乖乖闭上嘴巴。
半小时后，师父的丧葬行里。
几十平方的店堂里，一下子多了八只鬼魂——外加我们三人一鬼，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我将一只大香炉摆在房间中间，在里边点了八炷还魂香。
八只鬼魂围着一圈，撅着屁股在那里贪婪地吸着。
“阿凌，他们真的没关系吗？”
陈梦蕊挪到我身边，悄声说道，“他们怨气都比我深重，如果魂力恢复，怕是很难对付的。”
“没关系，他们已经被我收服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方川酷酷地坐在窗台上抽着烟，问我：“你打算怎么帮他们？”
“还没想好，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你要把我带到坑里？”
方川眸子一抬，看了我一眼，轻轻摇头，“你师父没教过你，法师只管捉鬼降妖，人类作奸犯科你是管不着的，也没资格管。”
“再说，孟宇是你的雇主，你如果转头对付他的话，等于坏了规矩！”
“我知道……”
我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一想到孟宇这种手上沾着十来条人命的杂碎，还能好端端地当他的富豪，每天吃香喝辣，我就觉得很不公平。”
“我也觉得不公平，他不光吃香喝辣，还能玩最漂亮的女人！”
钢牛接过话头，愤慨地说道，“那天他走的时候我都看到了，车里坐着一个长腿美女，那裙子短的，啧啧。”
我歪头看他：“你是觉得不公平，还是羡慕嫉妒呢？”
钢牛嘿嘿一笑：“那不一样吗？”
我挥挥手，让他不要打岔，接着对方川道：“再说当时那种情况，我如果不答应他们，只会前功尽弃。”
“现在人家跟着我出来了，我如果出尔反尔，那成什么了？”
正在吸食香火的几个活死人——现在应该叫他们厉鬼了，听见我们的对话，纷纷转过头来，动容地望着我。
谢宝珠道：“杨道长，人间有人间的律法，你如果插手太深，会沾上因果的。”
“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要你这样。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让我们能够见到孟宇，不然我们真的找不到他。”
“行，让我想想。”
想约孟宇出来，得找个理由。
我这正在琢磨，突然听方川说道：“孟总，我们已经清理了那些活死人，在送他们走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有没有空见个面聊一下？”
“好，六点钟富贵楼见！”
放下手机，方川转头望着呆呆的我，问道：“怎么？”
“你不是说你不管这件事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好吧，我仔细想了一下，他确实没说过。
但我还是没想到，方川能打这个电话。
这个面冷内热的家伙，暴露了啊。
“对了，早上我从孟宇那搞来三十万，里面有你的十万。”
我找方川要他的银行卡号，他也没矫情，直接给了我。
我转给他十万，然后给钢牛六万——五万是工资，一万是奖金。
钢牛捧着手机，一直盯着余额，笑得合不拢嘴。
“值吧？”我冲他笑道。
“值！阿凌，你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叫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之前在小区里到底看到什么了，一副猪哥相，被人色诱了？”
钢牛本来乐呵呵的，听见这话，脸腾的一下红了，有点尴尬的瞄了一眼那几个鬼魂，凑到我面前，用恳求的语气道：
“好兄弟，别说了啊，给我留点面子……”
我这才想起，那个叫周丽娟的老太太也在这屋里呢，忍住笑，低声问他：“人家你这年纪能当你奶奶了，你不会口味真的这么重吧？”
“什么啊，我看到的可不是老太太，是一个四十几岁的阿姨，一个劲往我身上蹭，换你你能顶住啊？”钢牛小声咕哝道。
我噗嗤一笑。
明白了。
钢牛当时看到的，应该是周丽娟故意展示出的年轻时候的模样，等等，四十几岁，那也不就年轻啊。
钢牛这货……
XP是有点奇怪啊。
本来想调侃他两句，想到周丽娟老太太也这呢，万一听到有点尴尬，便忍住了。
“对了，那个谁当时放你走的时候，你干嘛不走，说什么要跟我同进退，你傻不傻？”
我瞪了他一眼，骂道。
钢牛咧嘴一笑，“那不是怕你吃亏吗，我也不知道你有把握。我想着兄弟一场，真要死也死一块。”
我心中一阵波澜。
这死胖子，虽然平时看着胆挺小，关键时刻倒是不掉链子。
等几只鬼吸香吸得差不多了，我冲他们说道：
“诸位，傍晚我跟孟宇约饭，你们跟着过去就好了，然后找合适的机会动手。”
“杨道长你放心，我们不在你们吃饭的时候动手，免得给你惹麻烦，我们可以跟着他离开，找没人的地方下手！”谢宝珠立刻表态。
我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
方川说要回去休息，约好傍晚直接到饭店去见面，便告辞离开。
“时间还早，我先睡一会，你们自由行动吧……”
我丢下众人，直接到楼上去躺下了。
我并不困，但是从西湖春天回来之后，我浑身发软，走起路来，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起初不明白怎么了，后来才想到，应该是连画两张收魂符，导致气血过度消耗，又引起了反噬。
正常人的气血，会随着时间缓缓恢复，所以除了睡一觉，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我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五点，还是被闹钟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