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颤抖的双臂,说明刚才那一下让她受了重伤。
“怎么会?我怎么会败在你这种人的手上?”
她深深望了我一眼,挣扎着起身,转身逃离。
我提起桃木剑,稍微调整了一下,追了上去。
她的速度,比之前逃走的时候要慢得多。
但原本就气血不足的我,在强行使用了开天咒之后,此时也是头重脚轻,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一段时间下来,距离反倒跟她越拉越远。
眼看她已经跑到小区尽头,即将穿过院墙逃走,我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了。
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前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暴喝:
“吃我一锤!”
一个胖胖的身影,从院墙附近的草丛里闪了出来。
手持一把大锤,用力砸在正全力往前奔逃的邪灵身上。
撞击的瞬间,我甚至看到有无形的能量,从她身体中被打出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在夜空中。
钢牛?
这个天神下凡、一击制敌的家伙,居然是他!
我迈着小碎步,慢慢地挪了过去。
钢牛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中了五百万,激动地冲我破音吼叫:
“阿凌,你看到没有?老子刚才一锤子给那女鬼砸成傻逼了!!”
“和尚没骗我,这东西用来打鬼,真的就好像大锤一样。”
他挥舞着手中那枚看上去小小的棒槌,似乎在回味刚刚那一下的感觉。
我怕阴灵没死,奔着她之前落地的方向找了过去。
结果半天没找到。
难道逃走了?
我想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照一下,才想起手机之前被扔了出去,只好借来钢牛的。
打开手电,在那一片草丛里找了起来。
忽然,一道白色的反光在乱草中出现。
我弯腰一看,是一只瓷娃娃。
大小跟那种小瓶的可乐芬达差不多,胖墩墩的,雕工倒是精细。
五官很是立体,双眼上挑,跟之前那只阴灵长得很像,只是模样没有那么凶,反而透着一股憨态。
“阿凌,这小人是啥?”
“八成就是那只阴灵的本体了。”
我捧着瓷娃娃,上下打量着,总算明白它为什么会有瓷化那么诡异的能力了。
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只瓷娃娃!
师父说,阴灵往往会有一项与本体相关的能力,果然如此。
“那它死了没有?”钢牛问道。
我握紧瓷娃娃,尝试感知它的气息,似乎还有那么一丝灵性在这里头。
应该没死,只是受了重伤。
应该不能变化了吧?
本想直接把它装进兜里,想了想,万一它缓过来,对我发起偷袭,就凭它那一手瓷化身体的能力,我可是遭不住。
于是我从兜里摸出一节朱砂红线,从它脖子上绕过去,打了个法结。
这样即便它恢复能力,也没办法化形了。
我带着钢牛,穿过小区往回走。
钢牛还陶醉在之前那一锤的兴奋中,一手搂着我的肩膀,眉飞色舞地说道:“你之前还不稀得带我呢,看看,我没掉链子吧?”
我翻了个白眼道:“别说你胖就喘,要不是我让你提前埋伏在这边,你上哪立功去!”
“这倒也是,嘿嘿。”
钢牛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我跟你说,我真的挺机灵的,我就预感到,她一定会往这边走,所以我提前躲在草丛里。”
“她还没过来,我老远就看到了,就憋着劲要捶她一下呢!”
我听了他的话,内心有些感慨。
什么叫“福将之命”,我现在终于懂了。
不过我怕他骄傲,没有告诉他。
我先回到之前战斗的地方,把手机和当时从兜里掏出来的东西,全都捡回来。
然后去找方川。
到人工湖附近,只剩下一群鹅,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
方川他们都不见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我一看,恰好是方川打来的,连忙接通。
“你怎么样?”方川立刻问道。
“一切顺利。”
“哦,那你回来吧,到车祸发生的这边来,我跟他们几个在一起呢。”
我连忙往回赶,走到之前那个十字路口的路边,远远看见了方川。
他一只手搁在一个老头的胸口,另一只手,捏着好像观音一样的指诀。
——因为我对佛门术法完全不懂,不知道这叫什么手势。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
我一边走过去,一边辨认了一下:
一共只有五个鬼,全都坐在地上,神情带着悲戚。
我心头咯噔了一下,快走几步来到跟前。
他们看见我,也立刻起身相迎。
“杨道长……”谢宝珠凄然地叫了我一声。
“怎么回事?他们三个呢?”
“他们,被那两个阴灵杀了。”
什么……
我一下愣住了。
在我询问之下,谢宝珠讲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们遇到那对阴灵的袭击,顷刻间就有两个被打成重伤,剩下的本来是要跑的。
我听完之后,沉默了。
我也并非看不开生死的人,跟他们之间,更谈不上有多熟。
但这八个鬼,是我亲手从小区里救出来的,结果莫名其妙地被一对阴灵杀死三个,这感觉还是让我很不舒服。
“那个男性邪灵怎么样了?”我想起这茬,问方川。
“我要收服他,他不肯,被我打死了,原来他的本体是一只傀儡小人。”
方川从兜里摸出一只小人递给我,是用毛线扎成的。
五官的线条十分狰狞,看着就给人很张扬、邪恶的感觉。
他的脑袋与身体大半分离,我感知了一下,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灵气,说明已经死了。
“奇怪,为什么我这只是瓷器做的,跟你这个不一样?”
我拿出瓷娃娃给方川看。
他看了之后,也有点惊讶。
毕竟他俩是成双成对出现的,不免让人默认是同一种形态。
不过,本体同样都是小人,这也算是共同的特点了吧。
“这两只小人的眉眼……这种造型风格,不像是我们内地的……”
方川比对了一下两只小人,沉吟道,
“看着有点像是泰国、老缅那边的风格。”
我一下想起什么,孟宇可是说过,他那块玉牌就是从泰国搞回来的,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