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妍看都没看他,身后一道黑气飞起,直接将他撞飞出去,砸在柜台那边,躺地上起不来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附在你的小蕊姐身上?”
李静妍看着我,冷笑道:
“原因很简单,我的三魂七魄被人拆开了,镇压在水井里的一块魂石上面。”
“我用了一年时间,冲开法器的约束,但魂魄终究无法融合,因此我离不开水井。”
“还好,那水井中有当年残留的一股强大魂力。哦,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投井的女工程师,它魂魄不见,但魂力被保存在下面,于是我将它吸收了。”
“我强大的神念,可以将整个售楼处变成我的魂场,制造鬼域幻象。”
“本来我好不容易收了九个尸仆,想要施展我的复仇计划,偏偏碰到你们几个多管闲事的。”
“什么复仇计划?”
问出这句话的是方川,声音也透着几分吃力和虚弱。
“杀死李三顺!我的那个好爷爷。”
“因为魂石被我打碎,他只吸走我三年寿命。”
“他用了七八年时间,才找到这样一处生基井,只剩一年寿命的他,去哪里寻找新的?”
“他总归是要回来的,只要他敢来,我带着那九个尸仆,一定能杀了他。我要报仇!”
“而你们几个家伙,却要灭了我!幸亏我提前留了后手。”
说到这里,她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杨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拿走陈梦蕊的心脏吗?”
我怔怔的望着她。
虽然身处绝境,但我依然对这个问题特别好奇。
“我要将它炼成我的魂器,再找机会塞回她的身体里。这样我就可以完成夺舍,利用她的神魂,来重组我的三魂七魄。”
“我便能自由地在阳间行走,而不用龟缩在那口井里。”
我听到这里,心中惊愕万分,不过内心的某些疑惑,也终于有了答案。
怪不得陈梦蕊当时说,自己一颗心怦怦地跳,那时候她还是陈梦蕊。
只不过心脏被装了回去,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不过当时陈梦蕊也跟我在一起,李静妍是怎么做到把心脏装回去的?
突然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也是唯一的可能:
幻象!
当时的李静妍,一定通过某种手段——可能是一只鬼影或别的什么,带着心脏,从售楼处出来。
它不用躲我们,因为我们已经身陷幻象之中,她只要为我们提供岁月静好的假象,便能轻松地骗过。
如果我们当时意识到这一点,努力勘破幻象的话,倒也不难发现它的阴谋。
可惜,我们的注意力当时全在挖掘机上面了,之后又被鬼影和僵尸干扰。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都是李静妍的阴谋,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本来,你们平了阴巢鬼穴,而我也重获自由身,可以去找我爷爷报仇,咱们皆大欢喜。”李静妍冷冷看了方川一眼,
“这和尚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你看出我的伪装,假装不知道也就罢了,我稍后随便找个理由离开便可。”
“你倒好,非要请我来吃尸油拌饭,逼我现身。那我只能杀了你们,一绝后患!”
说着,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杨凌,你的体质倒是怪得很,似乎不怕鬼气侵袭,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话音未落,我感到那灌入我体内的灼热气息,猛地暴涨了几分。
这种痛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更重要的是,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视线变得模糊。
眼前,李静妍那张狞笑着的脸,在我面前晃啊晃。
不能就这么放弃……
趁着思维尚且还有最后一丝清明,我将之间插回腰带的桃木剑重新拔出来,用力举起。
过程却是无比的艰难,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对方控制了,一点也使不出来。
“小法师,要结束了。”
李静妍冲我嫣然一笑,“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你的小蕊姐说的?遗言哦,想清楚再说。”
遗言……
我有点恍惚,明明前一刻,我还坐在桌上等着吃饭来着。
这一前一后,便从生到死。
如果死亡真不可避免的话,我倒是有几句话想对陈梦蕊说。
可惜,我感觉李静妍在玩弄我,因为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继续咬紧牙关,尝试抬起右臂,手臂慢慢地抬起来了。
剑锋距离李静妍的脖颈越来越近,终于顶在了喉咙上。
但哪怕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法将它刺进去。
李静妍没有阻止我,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胜券在握的自信,就好像猫捉到老鼠之后,总要玩弄一番才将其咬死一样,残酷,又让人无法反抗。
“阿凌。”
我意识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
陈梦蕊!
我那即将陷入沉睡的意识,陡然一个激灵,清醒了少许。
“小蕊姐,是你吗?你为什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昨晚在吸你脖子上的尸气时,我故意留了一缕魂魄在你身上。”
“本来我是想走了之后,有这一缕魂魄陪着你,怕你不答应,才没有告诉你的,没想到居然派上这种用场。”
“阿凌,感谢你对我的照顾,这几天在你身边,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我听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有股交代遗言的意思?
“小蕊姐,你——”
“阿凌,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往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由苦笑,“我都要死了,哪还有什么‘往后’?”
“不,你不会死的。她附在我身上,是因为只有依靠我的魂魄,她的三魂七魄才不会碎裂。”
“如果我的魂魄碎了,那么她也会跟着魂飞魄散。”
“阿凌,你还记得昨天那只阴灵怎么做的吗?我准备效仿它。”
效仿它?等等,元神自爆!
“不可以!”我在心里大叫起来。
“阿凌,我喜欢你。有你,真好。”
声音消失那一刻,我感到有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李静妍和陈梦蕊共同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不!”我放声大叫。
这一刻,那钳制着我脖颈的手臂总算松动了一些。
我握紧桃木剑,对着李静妍的脖子用力捅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