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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剑锋一贯而入，从另一面穿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股爆裂的力量也将我推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原本我因为死守心脉，才没有被已经灌满全身的阴气侵入。
此时遭受重击，心脉彻底失守，那一股灼热气息直冲心脉之中。
我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视线也渐渐模糊，我最后看到的，是李静妍倒下去的身影。
“小蕊姐，不要！”
…………
“阿凌，阿凌，醒醒。”
一个声音，远远飘来。
我猛地意识到，是陈梦蕊的声音。
昏迷的我猛地睁开眼睛，朝左右望去，一片黑暗。
我整个人就好像踩在两团不着力的棉花上。
这是什么地方？
我低头望去，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是半透明的。
我这是死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
我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刚才我明明听见小蕊姐在叫我，她在哪里？”
我正待寻找，一只手从后面搭在我肩上，又叫了我一声：“阿凌。”
我猛地回头，见陈梦蕊背着双手，正一脸俏皮地望着我。
记忆逐渐恢复，我想起了昏迷之前经历的事情，惊喜地说道：“小蕊姐，你不是自爆元神了吗？怎么你没有魂飞魄散？”
“你很担心我吗？”
陈梦蕊冲我吐了吐舌头，“你就不担心你自己？”
“我……”
我苦笑，“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没什么，一起去阴司报道呗，不过这里就是阴间了吗？”
陈梦蕊弯起手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什么阴间？你没死，你这是在做梦呢。”
“做梦？”
我心头一震，“这么说，你是通过入梦来跟我说话？”
“对啊，亏你还是法师呢，送了那么多人去入梦，自己对梦中的情景却一无所知吗？”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是医者不能自医，再说也没人给我托过梦，你是第一个。”
忽然，我想起什么，心中咯噔了一下，“小蕊姐，你这是要跟我道别？可是为什么要用托梦的方式？”
“我自爆了元神，将李静妍从我身体里赶了出去。多亏了方川禅师，将我还没有碎裂的三魂收拢起来，装在一颗佛珠里。”
“我的七魄已经被磨灭了，现在我只能去阴间，才能重聚魂魄，也没办法再正常出现在你面前，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
七魄没了，只剩三魂……
虽然元神犹在，但也成了半魂鬼了。
我听师父说过，半魂鬼要在阴间待上许多许多年，才能重新聚齐七魄，变回完整的鬼，这样才有资格进入轮回。
想到这里，我心里很是难过，毕竟她是为了救我才自爆元神的。
“对不起，小蕊姐。”
“阿凌，说什么呢？”
陈梦蕊双手按着我的肩膀，“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帮我，我总要为你做点什么吧？”
“只是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可能，就见不着了……”
这番话，令我心中一阵酸楚：
“能不能不走？我师父很厉害，或许他有办法帮你聚魂呢？给我个机会。”
陈梦蕊摇了摇头：“阿凌，我已经死了，我是鬼，我不能留在你身边了。”
“就算你真的愿意接纳我，十天半个月可以，一年，两年，十年呢？”
“我永远没办法像别人的女朋友那样，与你结婚生子，我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待在家里，总有一天，你会厌烦的。”
她一只手在我胸前轻轻滑动，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
“不如不相见，免我长相恋。就这样把对方留在最美好的时候，不好吗？”
我轻轻点头。
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虽然我觉得即便过去十年，我可能也不会变化。
但强行剥夺她轮回的机会，把她留在我身边，的确是一种自私的行为。
因为我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有很多朋友，而她，只有我。
“对了，师父说，我们道门弟子有走阴的神通，只不过要先挂玄名，成为真正的法师才行。你等我啊，等我成了法师，到时候我下去看你！”
“好啊。”
陈梦蕊露出笑容，只是笑得有点勉强，
“我等你，一定等你。阿凌，我要走了，你要保重。一定要找个好女孩，到时候记得烧纸告诉我。”
我低下头没有做声。
我没有向她承诺什么“我一定会为你单身到老”这种话，没有意义。
我只告诉她，不管到什么时候，他在我心中永远都有一个固定的位置，谁也取代不了的位置。
“我知道，你在我心中也一样。”
陈梦蕊搂紧我的脖子，嘴巴凑了上来。
就在双唇相贴的那一刻，我感到怀里的她一点点碎掉。
直到什么都没有了，我再也看不见她了。
眼前的黑暗也逐渐褪去。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肥硕的大脑袋——钢牛。
“哎，我就说他醒了吧？川子，你快过来看看。阿凌，你没事吧？”
我试着坐起来，感受了一下，身体很虚弱，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但正常行动没有问题。
我朝四周望去，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躺在一张榻榻米上面。
“这是哪？”
“庙里啊，我们把你搬到休息间来了。”钢牛说道。
这时候方川过来了，嘴里叼着根烟，歪着头打量了我一会儿：
“阿凌你好像没什么事？”
“嗯，没事了，陈梦蕊……是不是走了？”
“她走了，她给你托梦之后就离开了。”钢牛说道，语气带着些感慨。
我用力吐了一口气，问方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躺着。
方川说，因为我之前体内被李静妍灌入太多阴气——那也不是一般的阴气，而是充满了亡灵的邪性。
活人一般沾一点都够呛，也是我体质极为特殊，对一切负面气息的耐受性都足够强大，才没挂掉。
但也虚脱到昏迷，因此被他们就近抬到这里来休息。
方川喂我吃了能增补阳气的素食，躺了几个小时的我，才终于醒来。
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
我听完之后，感激的看了一眼方川，随后问道：
“李静妍哪里去了，她最后怎么样？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