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像这样,抱着空气,好像在对孩子说话,一会儿喂奶,一会儿哄睡的。
发展到最近,她说是孩子要吃生肉、喝鸡血。
家里不给的话,就满世界乱跑,遇到谁家吃饭就冲进去管人要肉。
家人带去医院看,说是伤心过度导致的精神失常。
开药打针也不见好,病情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她婆婆是个凶悍的,受不了这样,就把她赶回了娘家。
现在一天到晚就是在村里转。
“你说翠花这孩子,年纪轻轻的,不就流了个娃吗?”
“小两口再生个就是了,何至于悲伤成这样啊?”
“居然还假想出一个孩子来。”
提到王翠花,陈兵也是叹息不已。
那边王翠花叫嚷着孩子吃完了肉,现在要喝血。
一时间没人给她,便拍着桌子大叫,情绪特别激动。
“家里不有做菜的吗?鸭血、猪血什么的,给她盛一碗得了。”
“免得一直在这闹,大家都没法吃饭。”
“另外,小林你去找她家人过来,早点把人领走。”
陈兵向自家妇女吩咐道。
不多时。
那妇女端来一碗血,放在王翠花面前的桌上。
王翠花胳膊松动,身体差点没能稳住。
看起来就好像怀里的婴儿自己努力爬出去喝血。
她在努力托举似的。
“也就是她人疯了,真以为怀里有个孩子,不然想演这么像都很难啊。”
我旁边一个陈家的长者感慨地说道。
“就没有人怀疑是撞到了什么?”
我问了一句。
那长者点头说道:
“咋没有?她回娘家第二天,家人就领她去陈瞎子那里看了。”
“陈瞎子说得那个玄,给她做了法事,也没见好。”
又一人接过话头,压低声音道:
“也有人怀疑她怀里真有个孩子,说是深更半夜的时候,她家里还传出婴儿的哭笑声呢。”
“但你看,她说孩子在吃肉喝血。”
“可面前东西也没动啊,这不就很假了吗?”
我起身走了过去。
来到王翠花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静静地望着她的怀里。
有阴阳眼的我,分明看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趴在王翠花的怀里。
脑袋向外伸着,大口地喝着碗里的血——
确切说不是喝,而是吸。
这一点所有的鬼魂都一样。
他们只能吸到食物中的精气,而不会真的吃下去。
只不过正常的鬼魂只吃供品。
而我面前这个小小婴儿,却以血肉为食——
这是一只邪修之鬼。
我分明看到他的口中有着两排尖细的小牙。
为他那圆嘟嘟的一张脸附上了几分狰狞。
另外他全身惨白,像是抹了一层粉在身上。
也就是说,王翠花根本就不是疯子。
她的怀里真有一只婴儿,只不过是一只鬼婴。
可能是我盯着他看太久了。
那鬼婴慢慢抬头,两只没有眼白的纯黑眸子锁定了我。
带着几分审视和威慑,那犀利的眼神令我后背隐隐有点发凉。
我连忙装作没看见他,慢慢移动目光看向别处。
鬼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这才放下警惕,低头继续吸食血气去了。
“翠花,你怎么溜到这来了?”
“抱歉抱歉,是我没看住。翠花,跟我回家。”
来的是王翠花的两个哥哥王洋和王海。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了王翠花的胳膊往屋外拽去。
“等一下等一下,让楠楠吃完。”
王翠花拼命反抗,动作很激烈。
“就顺她吧,往常也这样,一会儿就行了。”
王洋无奈地跟弟弟说了一句。
他松开王翠花,掏出香烟给周围人递烟,嘴里一边道歉。
“杨林?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洋看到我,愣了一下。
给我也递了一根烟。
说起这个王洋,脾气倒是出了名的好,见谁都乐呵呵的。
就连对我这个人人嫌弃的煞星,他的态度也一向不错。
因此我接了他的烟,问道:
“你妹子这事你打算咋办?”
提起这个,王洋立刻叹气:
“能咋办?医院也去了,外科也看了,总不见好转。”
“我父母走得早,我一个当大哥的,总不能看着我妹子饿死吧?”
“有一天过一天罢了。”
我听了这话暗暗点头。
就冲他这个有担当的哥哥,这个事我管了。
“洋哥,有没有可能你妹妹没有疯?”
“或者说疯癫的症状是有的,但其实她怀里真的有个婴儿。”
“你说什么?”
此言一出,不光王洋震惊。
附近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全都愣住了。
“你可别胡说,我怎么没看到什么婴儿?”
王洋往妹妹怀里看了一眼,生气地冲我说道。
“那是因为我是法师,你不是。我证明给你看。”
我立刻摘下桃木剑,向王翠花走去。
我的想法很简单,别看这只鬼婴长得恐怖,实力应该不算多强。
我身上带着几件法器,弄它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擒住了他,让王洋兄弟看一眼,那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然我空嘴白舌在这说,很难让人相信。
“哇——”
眼看我解下桃木剑向他走去。
那鬼婴也不是傻的,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立刻从王翠花怀里站了起来,张开双手,摆出防御姿态。
我一剑戳过去,他也没躲,两只惨白的小手直接抓住了剑锋。
我立刻感到桃木剑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给拖住了。
心中一惊——
这鬼婴实力比我想的要强不少。
不过,敢用双手去抓桃木剑,他也好过不到哪去。
手掌与剑身接触的部分向四周不断冒出白气。
鬼婴龇牙咧嘴,口中发出哀嚎。
那钳制剑身的力量一下子松动了许多。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咬牙,用尽力气向前捅刺。
剑锋直指鬼婴的脑袋。
这一剑如果刺下去,他不死也得重伤。
结果关键时刻。
鬼婴猛地张嘴,用那两排尖利的犬齿一口咬住了剑锋。
小手用力拍打在桃木剑侧面。
“锵”的一声。
桃木剑被他荡开,我虎口一阵酸麻,差点没能握住。
拖延时间罢了!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握紧剑柄又是一剑戳下去。
眼看着要刺中时,桃木剑再次被一双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