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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中午吃完饭，我俩把丧葬要用的东西，花圈、纸钱什么的，一股脑地装进师傅停在门口的那辆小皮卡上面。
这是师父干活的专用车，我不会开车。
好在钢牛在城里混了一两年，已经考到驾照，正好充当司机。
“咦？这辆大奔也是你师父的车吗？”
钢牛一眼看到停在皮卡旁边的大奔，绕车转了一圈，问道。
见我点头，他两眼立刻放出光来，眼珠一转问道：
“车钥匙有吗？”
“我靠，你不会想开这辆车去村里吧？”
我立刻洞察了他的意图。
“不行吗？这车多装逼啊！”
“你开回去往老陈家门口一停，村里还有人敢看不起你吗？”
“这……”
我摆正姿态，对钢牛说道：
“兄弟，我得说说你了，做人不能那么虚荣。”
“装逼装成了又能怎么样？无非是虚名罢了。”
“只要你内心充实，哪怕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
钢牛傻傻地看着我，嘴角抽搐。
“你拿去，下不为例。”
我将奔驰车钥匙丢给他。
“你又不会开车，为什么把钥匙带在身上？”
“哦，我知道了！”
钢牛一拍脑门，“你也早就想好要开大奔回去装逼了是吧？”
“别乱说，我只是觉得这车坐着舒服一点。”
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呢？
我们把丧葬用品全塞进奔驰后备箱里。
部分太多，只好堆在后座上。
干这件事的时候，我内心觉得挺怪异的……
把奔驰车当灵车用，估计我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如果给师傅知道，估计得暴揍我一顿。
但效果的确好！
当我穿着一身西装，从奔驰车上下来，出现在陈梦蕊家门前时。
的确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左右乡邻全都过来看我。
纷纷打听我在城里干什么。
这时候钢牛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他非常大声地说我成了县城有名的阴阳大师。
捉鬼降妖，手到擒来，挣了很多钱！
那吹的，感觉就算我师傅这种真大师听了，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看到乡亲们那震惊的神情，我心里又暗爽。
我承认我有些肤浅，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他们对我的看法。
我只是想要证明他们错了——
我不是什么天煞孤星，而是一个捉鬼降妖的天才！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信了钢牛的鬼话。
不少人还抱着过去的成见对我指指点点。
认为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解决了陈梦蕊的麻烦。
更有甚者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吹出来的。
所谓的陈梦蕊给家人托梦，只是碰巧罢了。
“他不就一个丧葬行的学徒嘛，吃死人饭的，看被你们给吹的。”
“不错，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回来，说不定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呢？”
“那是，干他们这行的，最会忽悠了。”
“我才不相信他有什么捉鬼的本事？”
起初只是有零星几个看热闹的人这么说，到后来几乎成了主流。
大家看待我的目光也开始带着几分怀疑。
“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懂什么？”
“我可是亲眼见到阿林捉鬼的！八个僵尸被他一个人给捉了。”
“他不是大师谁大师？！”
“你可别吹了，还八个僵尸。僵尸长啥样？捉一个来我看看。”
“可不是嘛，他有捉僵尸的本事，还会干丧葬吗？真是吹都不会吹。”
钢牛的话非但没挽回我的颜面，反而引来更多的人质疑。
他还想分辨，我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他不要再解释了，越描越黑。
想让他们知道我的本事，除非当着他们的面表演一场捉鬼。
我来是给陈梦蕊办丧事的，装逼能装就装，装不了拉倒。
好在陈梦蕊一家人对我还是足够客气的。
进门之后，我就开始操办丧事。
陈梦蕊虽然成年了，但尚未婚配，更没有后代。
是不能像老人去世那样按照喜丧来大操大办的。
因此仪式比较简单。
烧纸上香，亲友叙旧，到傍晚就差不多了。
因为陈梦蕊是横死的，按当地规矩得深夜下葬。
到时候我还得给她装殓，然后送她火化。
也是因为这个，我跟钢牛留在陈家吃了流水席。
席间，不少来吃席的村民又对我指指点点。
甚至不愿跟我坐在同一张桌子吃饭。
过去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我本以为自己会跟当年一样感到屈辱甚至自卑。
但是没有，如今的我，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
对于别人的眼光，似乎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大概是成熟了吧，所以一个人的成熟，跟别的都没关系。
主要看他经历了什么。
“呜呜呜，都让开让开，我家楠楠要吃肉了！”
“楠楠乖，楠楠不哭，妈带你吃肉。”
一个妇女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她一屁股坐在没人的位置上，大声叫嚷起来。
双手虚握胸前，就好像怀里真的抱着一个婴儿，轻轻摇晃哄着。
那一脸关切又宠溺的眼神，压根不像是演出来的。
“肉呢？快点拿肉！”
妇女用力敲打桌子，气急败坏地喊道。
“来了来了，哎，真是造孽。”
陈家一个妇女赶紧从厨房里拎出来一块生猪肉，摆到那妇女的面前。
她双手往前送，身体倾斜。
就好像真的在把怀里的婴儿送到那块肉的面前，让它吃得舒服一些。
同桌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摇头叹息，起身离开挪到旁边桌去。
“这不是翠花姐吗？”
我一眼认出，这妇女便是村里的王翠花。
我上一次看到她，最多两个月之前。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小媳妇。
现如今却是蓬头垢面，瘦得皮包骨头，快成人棍了。
我不由惊讶万分，拉住一旁的陈兵，问他王翠花这是怎么回事。
“哎，翠花这孩子也是命苦。”
陈兵叹息着讲出了王翠花的情况。
王翠花是年前结婚的，当时是奉子成婚。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应该在几个月前产下孩子。
但就在她分娩前一个月左右，出门遛弯时被一辆车给撞了，导致流产。
孩子生下来已经死了。
在那之后没多久，王翠花便开始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