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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牛恍然，喃喃道：“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不好判断是谁干的啊……”
实际上，这些都是我推断出来的。
我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但是连续见到李广宇和严老板，都是被狐精钻入体内，这才猛然想到了真相。
尽管我没有亲眼见到那东西是如何动手的，很多细节不是很清楚。
例如，它明明是一只妖，为什么掌心中会带有尸气？
我怀疑这与它身上披着的人皮有关。
很可能这种变化之术，需要先将人皮尸化，产生尸气之后，才能与自身完美契合。
“知道这些细节，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有帮助吗？”周丹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有的。”
我道：“我前面说这些都是铺垫，现在要说的才是重点——我根本就没发现什么血脚印，那是骗你们的。”
“我这么做，是因为凡是妖精拟化人形，如果境界不够的话，一定会有某个部位变得不像，这个部位，通常是脚。”
“因为脚要穿鞋，藏在鞋袜里，没人看出问题，一句话，妖精变成了人，脚会又粗又大！”
什么脚底沾血，只是我为了看她们的脚，随口编的理由罢了，是为了麻痹真正的伥鬼——
如果我说出真相，它一定会找借口不愿脱鞋，甚至有办法临时将脚变得又小又嫩，那我就彻底失去了将它揪出来的机会。
而脚底沾血的说法，很容易骗过它。
它知道自己脚底没有血，自然不会担心，反而为了洗脱嫌疑，它会很大方的给我看。
随着我最后一句话说出来，钢牛等人全都愣住了。
几秒钟后，目光全都落在了周丹的脸上。
因为我之前检查周丹的脚底时，特意提过她的脚大，而且粗糙。
何青青和徐蓉，在反应过来之后，连滚带爬的冲周丹身边逃开。
周丹的嘴角，却是浮起一抹苦笑：
“杨凌，你这未免也太牵强了吧，如果我说自己的脚一直长这样，你信不信？”
“我不信！”
没等我开口，徐蓉便接过话头，先是退到我身后，这才有了底气，冲周丹冷冷说道：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周丹的记忆，如果有的话，你应该记得，就在一两个月前，你买了一双很好看的皮鞋！”
“我想要换上试试，结果穿不上，因为你的脚，比我的还要小，我可是三十八码的脚！”
“刚刚杨凌说你的脚大的时候，我就很奇怪，原来……是你呀，你把广宇他们都杀了，你怎么这么狠！”
徐蓉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啜泣。
她的指控，令周丹的表情也起了一丝变化，轻轻摇头，冲我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真正的怀疑，大概就是你带我们找到这个度假村的时候吧。”我道。
“一切过于巧合了，就像是安排好的，然后我们一进来，我就发现老板是一具腐尸。”
“他送给何青青一套红嫁衣，而你又主动给人化妆盘头，这更加引起我的怀疑。”
“本来我的怀疑对象，是你跟王奎两人，结果王奎死了，只剩你一个。”
“但这时候，只能说你的嫌疑最大，想要确认身份，我需要更关键的证据，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计划。”
周丹“哦”了一声，“那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失望？”
我摇摇头，“我的确一开始怀疑她俩更多一点，但谁是内鬼，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我要的只是将它找出来。”
周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微笑：
“可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证据。”
“证据？”我哑然失笑。
“警察办案才讲证据。我一个法师，知道谁是邪祟就好了，我他妈讲什么证据啊！”
“也是。”
周丹耸了耸肩，“那我……承认了，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除了你这么一个变数。”
“我也是没想到，他们所谓的找一个苦力来干活，居然找来一个法师，将我整个计划搅乱。还好太爷高明，终于将你们引到这里来。”
太爷？
那个胡七太爷吧。
这位果然是幕后主使！
如果直接问她胡七太爷的事，她八成不会说的，于是我决定先问点别的，可以先问点别的，循序渐进：
“既然承认了，那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我们最初进山的时候，我闻到的那股尸气，是不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刚进山的时候？”
她回忆了一下，“不错，尸气是人皮上的，我想要隐藏尸气，需要额外作法，本来我觉得他们也闻不到，就没当回事。”
“结果钢牛说你是法师，我怕你坏了我的计划，这才收敛了尸气。”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
“所以，那夜与李广宇约会的人也是你？”我接着问。
“是我。”
“那我不明白了，你在他身上留了尸气掌印，完全可以通过这个将他带走——就像你后来做的那样，为什么要用偷情的名义呢？”
“因为你呀。”
眼看我不解，周丹进一步解释道：
“你们的帐篷挨在一起，我想要动用印记的力量，得掀开人皮，动用大量尸气，那一定会被你察觉到。”
“我只好先把他约出来，走远之后再动手。”
“那王奎呢，为什么要杀他？”我又问。
周丹微微一笑，“你之前不都猜到了吗，活祭啊。狐族的规矩，大婚日，要选四柱相契之人，献祭山神。”
“忠仆之血，为合卺喜酒，缔结誓约；忠仆之手，牵缘引煞，为新人赐福；忠仆之眼，能望见天路，道侣登仙……”
“本来这个忠仆，我是选中了李广宇的，可惜被你给破坏了，那就只能退求其次，好在王奎的命格，倒也不错。”
原来这三件器官，寓意分别是这些……
所谓“四柱相契”，大概就是八字生克什么的。
过去谁家婚丧嫁娶，有传统一点的，都会提前从亲戚中选一个与新人八字契合的，在正典举办之前，让其主持一个仪式。
如贺词炮仗、开鱼洒酒之类的。
或吉庆，或破煞，总之是借他的八字，图一个彩头。
现在城里面，搞这些仪式的都不多了，没想到居然被狐精之类的给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