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童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如果连女鬼也跑了,那咱们这趟真的白干了。
还好,方川拿出了一片金光闪闪的东西,冲我说道,“我刚才下车的时候,把它收进去了。”
我接过来一看,长长的一片,如同一张包着锡纸的口香糖。
只不过颜色和质地摸着很像黄金,上面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什么?”
我好奇地问道。
“佛经里的装金卦签,被我炼制成了法器,可以收鬼。”方川道。
我听他说女鬼抓到了,便放下心来。
我绕着汽车观察了一圈,主要是看车窗上被鬼童撞出来的那个洞,好奇的问道:
“你之前不是在车窗上布置了什么阵法,没来及激活吗?”
“激活了,但是那阵法只对灵体有效,那鬼童拥有实体,他是靠外力硬撞碎了玻璃,我有什么办法。”
方川耸了耸肩,有点无奈的说。
拥有实体?那就不是普通的鬼了,而是鬼尸!
怪不得他的修为,要比身为他母亲的女鬼强的多。
我俩等了大概有七八分钟,远处传来云枭的桀桀叫声,有点急促,听着像是召唤我们过去。
我俩连忙循声奔去。
大概走出去有两三百米远,来到一条数百米宽的大河边。
这便是四渎之一的淮水,横跨三省,古往今来出过不知多少古怪的传说。
比如鼎鼎大名的水猴子无支祁,据说便是淮河的河神。
云枭正在河面上盘旋,见到我们,立刻飞了过来,用翅膀指着岸边道:
“我一路追它到这里,结果那狗东西,跳水里不出来了,我一只天上飞的,不敢下水呀,只好叫神君你们过来看看。”
云枭语气中带着沮丧,让我感觉它是在不爽到嘴边的食物没了。
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这鬼果然是从水里来的。
望着面前滚滚河水,我一筹莫展。
莫说它是一只鬼,便是一条鱼了,进了这泱泱大河里,也没法抓了呀。
还好,我们至少擒住了女鬼。
我对方川道,“你把女鬼放出来,咱们来审一下试试!”
方川一听,便取出那枚书签,对我道:“借红线一用。”
我将墨斗给他,他扯出红线,在书签上下缠了几道,接着捏起兰花指,往书签上轻轻一弹,一道人影就落在地上。
正是那个女鬼。
她上半身,被几圈红绳缠得紧紧的,我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朝方川手中的书签望去,发现红线已经不见了。
所以,是书签上的红线,转移到了女鬼的身上?
这当真是一门神奇的法术。
女鬼落地之后,挣扎了几下,见挣不开,便老实下来。
目光在我跟方川脸上流转,惊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要为难我们母子?”
我冷哼一声道:“那照你说的,当初那辆公交车上的人,也与你无关,干嘛要害他们的性命?”
女鬼一听,表情顿时变得凝重,咬了咬嘴唇道:“原来你们是给他们报仇来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杀了我便是。”
“不是给他们报仇,我们是想弄清楚,你为什么要害人?而且如此贪得无厌。”
我说,“那一车人都已经被我送走,本来你们蛰伏起来也没事了,结果你们又搞出车祸,害更多人,那可不是找死吗?”
女鬼听到这话,呵呵笑了一声,也不回答。
我道:“本来你害了这么多人,我也不用跟你废话了,直接戳死你就好。但你之前在车上讲的那个故事,我挺感兴趣的,你要不要把它讲完?”
我有强烈的直觉,女鬼杀人的动机,很可能便与那个故事有关!
女鬼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幽幽说道:“反正我也要死了,在死前把这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讲出来,又有什么关系?不知法师想听哪一段?”
“我想知道那个小少爷淹死的真相,他就是刚刚逃走那个鬼童吧,你的儿子?”
“不,当年淹死的是李家的小少爷,而我,是李家的丫鬟。我儿子与小少爷年纪相仿,从小一块玩耍。”
“那日,两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一起在芍药园子里捉蝴蝶,小少爷失足跌进井里,淹死了。”
“太太非说是我家容容玩耍中,将他推到井里,要将容容杀死,给少爷陪葬。”
说到这里,女鬼眼中流出两行血泪,声音呜咽起来,
“我苦苦哀求太太放过容容,太太不肯。我又求老爷,老爷也不说话。”
“哈哈,想我家祖上三代都给李家为仆,忠心耿耿,从来没犯过任何错,他们居然这样对我。”
“我眼睁睁看着容容被他们扔进井里啊!他掉下去的时候,向我求救,说‘妈妈救我,救救我’。”
“但我被绑起来了,我救不了他。他就这样被淹死了……呜呜……”
虽然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情,但女鬼讲述的时候,情绪依然特别激动,声音颤抖,最后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相信这不是演的。
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这应该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了吧?不管过了多久,这份绝望都不会减少一分。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我接着问道:“后来呢?”
“太太说,也要让我承受丧子之痛,所以特意没有杀我,只是把我关在园子里的一间地牢里。”
“我被他们关了一年多,直到老爷和太太又生下一个孩子。满月酒的时候,他们在园子里唱戏摆酒,为新的小少爷庆生。”
“我偷偷离开地窖,点了一场大火,将他们一家都烧死了!哈哈,你不知道他们死的有多惨。太太从窗子爬出来一半,她看到我了,伸手向我求救。”
“你们相信吗,她居然向我求救!是我亲手把她塞回去的,我听着她的惨叫,那滋味……哈哈,你们能理解吗?”
前一刻还流出血泪、绝望不已的她,在谈到复仇的时候,表情立刻变得残忍甚至狰狞,眼睛也明亮起来。
云枭用翅膀挠了挠头,问道:“那最后呢,你把她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