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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突发奇想吧，我这个人，一向有点急智。”
我接过他递来的香烟，点上，默默装了一手。
扑通。
那鬼童在我面前跪下了，眼中充满了感激。
虽然口不能言，但拥有灵智的它，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母亲，没有被那只可怕的邪祟带走，而是被我送去了阴间。
虽然杨淑慧害过不少人的性命，到了阴间，只怕要受大罪。
但无论如何，总好过给那个邪祟带走。
我这么做，也算是帮她解脱了。
我伸手去扶鬼童，手碰到它的身体，感觉冰凉凉的，想起方才从它身上撕下一块皮肉，我有点吃惊地说道：“你是拥有身体的鬼尸？”
鬼童点了点头。
“那个，我不是嫌弃你啊，你要不要变得好看一点，然后咱们再聊？”
它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它死亡之后，尸体的真实模样。
但只要是略有修为的鬼魂，都可以小范围地改变自己的容貌。
一只鬼长什么样，我当然不在意。
但满脸爬蛆、腐烂肿胀的样子，实在让人没法看啊。
鬼童一听，连忙就地转了一圈，重新站定时，全身上下焕然一新——
腐肉、蛆虫什么的都不见了，变成一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
身上系着一只肚兜，憨憨的，让人看着就想在他脸上捏一把。
与之前那副模样，真的是天壤之别。
“咦，你这个样子，就可口多了嘛！”
云枭蹦到他面前，围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还把嘴贴到他脸上嗅了嗅，
“真香……”
吓得鬼童直往我身后躲。
“过来，别耽误正事！”
方川薅住云枭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一只手在他颈项上下抚摸，跟撸猫似的，不，他之前撸他那只名叫破晓的公鸡，也是这么撸的。
方川一边撸鸟（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怪？），一边看着我，说道：“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
我愣了一下，看向鬼童，“你不会说话是吧？”
鬼童点点头。
“那会写字吗？”
他又摇摇头。
不会说也不会写，这可麻烦了。
我不由挠起了后脑勺。
实话实说，我之前那么努力想要救下女鬼，并不是什么圣母心发作——
毕竟她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一只邪修厉鬼，我的爱心没有那么泛滥。
之所以那么拼命救她，是因为她当时说话说到一半。
我想的是，如果她被那邪祟带走的话，那可能我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但是从阳间到阴间，这是一条单行道，下去容易，再想上来，怕是就只有轮回投胎这一条路了。
而鬼童，偏偏又不能开口。
我问方川，有没有办法让他开口说话。
“虽然他死的时候可能还没学会说话，但魂魄一旦开启天听，说话是没问题的呀。”
方川皱眉说着，让鬼童到他身边去，
“张嘴，吐出舌头给我看看。”
鬼童乖乖照做。
方川看了一眼，便叫我过去看。
我到跟前看了一眼，就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开口了——他没有舌头！
它的舌头，从根部被什么东西割断了，只留下一个平滑的伤口。
“是那只邪祟干的？”我问道。
鬼童点点头。
我暗暗叹了口气，它被割的是鬼舌头，而不是尸体的舌头。
如果是后者，对鬼魂是没什么影响的，而魂体一旦受伤，基本就跟人一样，会丧失功能：
舌头割了，就不能说话，眼睛挖出来，就看不见东西，耳朵堵上，就听不见了。
很显然，那邪祟这么做，是不想让他开口说话，估计是怕透露它的什么秘密吧。
“现在怎么办？”
我把这个问题又丢回给方川。
“我是没招了，但有个人或许有办法？”方川看着我。
我一愣，“你是说，我师父？”
“除了他还有谁？”
我用力拍了拍脑门，因为师父有段时间不在，我都习惯了干什么都自己动手，下意识地把这尊大神给忘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我起身说道。
“他呢？”方川指了指鬼童。
“他……算了，跟我走吧。”
师父其实挺忌讳我带陌生邪祟回店里的，说是会破坏他在店里养的“气”。
但现在不是没办法了吗？
我倒是可以发落这鬼童去阴间，但事情还没完，万一调查工作还需要用到他呢？
“神君，你师父……他厉害吗？”上车之后，云枭直接落在我肩上，问道。
他还没有见过我师父。
“我师父当然厉害了，咋了？”
“那他脾气好吗，喜欢吃野味什么的吗？”云枭战战兢兢地说道。
野味？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冲他笑道：“你是怕他把你当野味吃了吗？”
“对啊对啊！不是有很多人喜欢吃鸟什么的，万一……”
“放心吧，我师父不好这口，他又不是你，看到什么都想吃。你到时候嘴甜一点就行。”
一个小时后，店里。
师父坐在躺椅上，听我讲完了今晚这件事的经过。
眉头紧锁，沉吟了半晌，说道：“那女鬼被你发落到阴间了，你现在想跟她沟通，不是那么好办……”
方川接话：“用招魂术呢？你们道门不是擅长这个吗，她这种刚去阴间的，应该可以招上来吧？”
说着，递了根烟给师父。
“这细的我抽不惯。”
师父摆摆手，接着道，“你刚才说的不够准确，如果她真的去了阴间，我是有办法将她暂时招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现在不在阴间，你让我怎么招？”
我一怔，忙道：“师父，我能确定她一定是去阴间了，是我亲手送她下去的。”
师父冲我摇了摇手中的香烟：“你们没去过阴间，对阴间的理解有点偏差。”
他抬眸看向方川，“小方，你师父没跟你说过中阴界吗？”
方川点点头：“我听他说过，中阴界，是介于阳间和阴间的一个过渡地带。人死后，鬼魂会先到这里，然后走黄泉大道，进入真正的阴间。”
师父道：“对，中阴界又叫黄泉，如果是正常的死人，没过头七的，进入中阴界后，会领到一盏魂灯，引着她走向黄泉大道，然后排队去阴间，不会在中阴界逗留太久。”
“但若是超过头七才去阴间的鬼魂，一进中阴界，便会陷入胎中之迷，没有魂灯指引，他们找不到黄泉大道在哪，会陷在中阴界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