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婆婆答应过我,早晚会将这几个仇人全部带来的,所以我其实并不着急。我说的情分是——”
她勃然变色,望着门外说道:“婆婆已经来了。”
我朝门外看了一眼,并没看到有人来。
但想来李娇娇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于是我朝方川望去。
才发现这家伙一直没吭声,原来是悄摸地将插在自己肩上的玻璃碎片拔了下来,正用一条绷带往上面缠。
我连忙上去帮忙,问道:“你不是说到医院再处理吗?”
“当时是以为马上就能到医院,怕拔下来会造成出血。现在的情况,咱们还能到医院吗?”
他耸了耸肩,
“我得先处理伤口,才能跟你一起战斗。”
一起战斗?
我心头掠过一丝无奈。
这件事,就好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复杂,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要对上一只特别厉害的邪祟……
将方川的伤口包扎好,我问他:“现在怎么办?”
“出去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便一头扎了出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李娇娇,问道:“要不要带你走?”
“带我走?”李娇娇一下愣住。
“离开这里,你不想吗?”
李娇娇听我这么说,眼睛里闪着光,似乎有几分感动。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凄然一笑,“我也想走,但是……我已经签订魂契,就算离开,还是会被带回来的。”
“你们……保重吧。”
我点点头,转身出去。
方川在外面等我。
我俩一起飞奔起来。
本以为会遇到那个大妈拦路,结果我们一直跑到楼梯口,什么都没遇到。
这时候,方川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往走廊两边看了一眼。
我忙问他怎么了。
“你没发现,这里有点过于安静吗?”他说。
“你是说包间里?”
我一下就想到了。
我们之前进888包厢的时候,这整个楼层的包间,可都是有客人的。
虽然都是夏果找来冒充的,但应该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句,就突然全都离开了吧?
而我们刚刚这一路走来,两边包厢的灯全都是灭的,我也没听到一句唱歌的声音。
“他妈的,会不会我们还在镜中世界里面?”
我陡然想到这种可能。
“很有可能!不管了,先跑到一楼,如果顺利的话,先出去再说!”
“嗯!”
这时,我才想起钢牛他们不见了。
难道他们跑出去了?
还是说,那只邪祟觉得他们没什么价值,特意放走了他们,只留下我跟方川两个?
我俩结伴下楼。
结果快要走下楼梯的时候,我俩不约而同地又站住了。
这一次,是因为前方不远处有个人挡住了去路——
那个手拿扫帚的大妈,面带微笑地望着我们。
笑容之中,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还有几分得意。
她开口,悠悠说道:
“你们能从那面镜子里出来,我是没想到的。不过,你们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这里不是你们说的镜中世界,但你们休想出去。”
“能不能走个面,放我们一马?”我冲她说道。
“走个面?”大妈笑了,“我给过你们面子啊。如果我想杀你,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可以动手了。”
“但我知道你们法师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你死在这里,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法师。”
她轻轻摇头,
“我虽然不怕你们,但我有我的计划,不想节外生枝。”
“可惜你没有知难而退,一心想要抓我的鬼仆!那没办法,我只能把你们留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能说吗?”
“你好奇心很重啊!”
大妈笑了,慢慢朝我们走来,
“等我先留下你们,再慢慢跟你们说吧。”
“上!”方川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一团黑气,在他身上迅速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变成了一道阴影。
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但我立刻想到,她应该是挪用了身上那只狰的力量。
毕竟相对于别的手段来说,那只狰,才是他真正的王牌。
所以他应该是出了全力了。
“我也来!”
我将之前跟李娇娇她们对话时趁机画好的镇邪符,贴在桃木剑上,念咒激发之后,跟着冲了上去。
方川一撞之下,没有想象中的撞击,而是直接从大妈身体里穿了过去。
下一刻,我的桃木剑也刺中了大妈的额头。
大妈的身体迅速分解,化作轻烟消失。
不会是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就被我赶走了。
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莫说她是幕后级别的大佬,就是一个普通的冤鬼,也不可能这么菜的。
我跟方川讨论了一下,都觉得她一定是在跟我们耍什么鬼把戏。
反正见怪不怪,先逃出这里再说。
我俩奔着KTV大门方向奔去,结果刚跑了没两步,脚下的木地板仿佛变成了沙滩,踩上去一软一软的。
没等我看清楚怎么回事,一股诡异的震动,便从脚下传来,仿佛地震一般。
我跟方川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手摸到地面才发现,地面真的变软了,而且黏糊糊的。
定睛看去,地面、墙壁还有天花板,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另外一幅景象——
毛茸茸粉扑扑的,一层又一层的褶皱,其中还流淌着绿色的粘液。
而且那震动也是有规律的,一阵收缩之后,又开始向外扩张,不一会工夫,又再次收缩。
这些特征,令我在震惊之下,想到了一种东西:肠道!
我跟方川说:“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在一条肠子里?而且这个肠子的主人,还是活着的!”
方川面色一紧,在墙壁上摸了一把,急忙说道:
“这东西在收紧!快跑,它想困死我们!”
我俩艰难的爬起来,没命地往前奔跑。
但因为肠道越来越滑,没跑几步又跌倒了。
再次起身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双脚一紧。
转头望去,居然有一双手,从那褶皱之中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
我举起桃木剑,用力斩去,倒也轻松地将两只手斩断。
那手腕断口里面没有骨头,只有红扑扑的粘液,不断地喷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