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川那边,也被几只手给抓住了,不过抓的是他的脖子和胳膊。
我正要上前帮忙,就看方川直接伸手去扯那些手臂,用力一掰,便轻松地将其扯断。
完事我俩起身继续跑。
但“肠道”的收缩正在加快节奏,不仅地面下方,连左右和上方,也都各自伸出诡异的人手,试图抓住我们。
这一幕,令我心中震骇不已。
现在可以确定,这一定是幻象了。
但我无法想象,这只邪祟到底有多强大,才能制造出如此庞大而恐怖的幻象,将我们两人一起困在中间。
来不及想太多,我用桃木剑在前面开路,一路横劈过去。
但我只能应付那些人手,而肠道的持续收缩,让我们到了连腰都挺不直的地步。
方川这时从手腕上摘下念珠,将其中一颗朝前方掷了过去。
砸在“肠道”上,便是一道血雾腾起,肠道立刻向四周扩张。
方川拉着我一同飞奔,直到念珠的法力耗尽,肠道重新收缩到令人不能行走的地步,方川又是一颗念珠砸过去。
而我则负责用桃木剑,不断斩断那些长出来的人手。
如此几次,这漫长的肠道似乎看到了尽头。
尽头处,便是KTV的大门,天光照进来,仿佛让我们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
随着距离出口越来越近,我感到肠道的收缩也加快了幅度,连忙冲方川说道:“小白,再给他来一发!”
“来个屁,用完了!”方川翻了个白眼。
“我靠,那咋办!”
“跑快点啊!”他一把手抓住我的手腕,提速飞奔起来。
忽然间,我一只脚腕被人抓住了,下意识地就要举起桃木剑斩下去时,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杨凌,救我!”
居然是江悦然的声音!
我大惊,低头一看,还真的是江悦然。
她整个人陷入血肉之中,只有半个身子在上面,双手抱着我的脚腕。
那布满血水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从她那浑浊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求生的渴望。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第一反应,会不会是那邪祟搞出来的假象,于是一把抓住江悦然的手腕,用罡气感知了一下。
有脉搏和心跳,体内也有活人的气息。
真的是她!!
来不及问别的,我双手抓着她的胳膊,用力往外拔,但是效果不大。
方川也上来帮忙,我们俩一起发力,终于将她一点点拔了出来。
“来不及了!”
方川突然开口,朝出口方向努了努下巴。
我转头看去,只见出口正在缓慢地缩小。
以我们现在的距离,如果全力以赴的话,或许还能赶在出口闭合之前逃出去。
但如果继续救江悦然的话,那恐怕就赶不上了。
换句话说,不救她,我们有机会逃生,救她,那大概率得一起死!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好看向方川。
方川狠狠瞪我一眼:“别将这种问题抛给我,我不怕死,但我也不愿为了救陌生人的命,搭上我自己,做无谓的牺牲。”
他这话说得没毛病。
可是,江悦然对我来说,不是陌生人啊!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江悦然松开了我的手。
转头看去,她正无力地冲我摇头,嘴巴张开,说了一个字:“走。”
我心头一颤,她这是……让我放弃她?
我一咬牙,掰开方川拉我的手,推了他一把道:“你快点走,不要管我!”
方川怔怔地看着我。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去死,但我也不能连累你,你快走!”
说完,我换了一个方便发力的位置,双手拉住江悦然的手臂,用力往外拽。
突然,一双手从我身边伸过来,搭在了江悦然的手臂上。
我转过头,吃惊地看着方川:“你……”
“我什么我!她对我虽然是陌生人,但老子怎么好放下你一个人逃走。”方川傲娇地白了我一眼。
好兄弟!
我冲他咧嘴一笑,不再多言。
我俩使出全力,终于将江悦然从血洞中拔了出来,一人架着她一条胳膊往前狂奔。
这时候,出口只剩下一个排球那么大的洞,正常人很难穿过去了。
方川突然手一扬,一枚发光的念珠飞了出去,打在出口附近的血肉上,令那出口又扩张了少许。
“不是说用完了吗?”我惊道。
“最后一颗,我做事喜欢留一张底牌在手里,本来打算保命用的。”
方川无奈摇头,
“为了你救人,我连保命的东西都交出去了!”
我们一边说话,脚下却没停,几步来到出口跟前。
我眼看出口正在快速缩小,情急中,猛地推了江悦然一把:“你先出去!”
随着她踉踉跄跄地跌出去,血肉在她身后合围,整个将出口封锁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方川瞪眼说道。
我没空回他的话,挥舞桃木剑,对着前方的血肉乱砍乱刺起来。
虽然血花飞溅,那肠道急速收缩,但出口却再也没有打开。
并且肠道的收缩,正一点点朝着我们蔓延过来。
“往回走!”方川扯了我一把。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它彻底吞噬!
虽然回去似乎也没有出路,但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往回跑了不知道多远,前方的肠道居然一分为二,变成了左右两个山洞形状的通道。
这时候,肠道的蠕动却是变得缓慢了许多,像是给我们选择的时间。
“这怎么回事,之前明明没有岔路的啊!”我疑惑不定地说道。
“我明白了。”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方川神情凝重地说道,“她是在故意玩我们。”
“玩?”
“猫捉老鼠。故意让我们看到希望,然后让我们自己做出选择,之前救那个女警,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选择。”
“每一次选择,都是关于生与死!”
我震惊道:“它为什么这么做,不会只是为了玩耍吧?”
方川微微低头,道:“我怀疑,她是想用一次次的选择,来摧毁我们的信念,到最后彻底崩溃,向她求饶。”
“那样她就能收下我们当鬼仆了,就像是李娇娇一样。”
“什么!她想收我们当鬼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