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看山跑死马,等我们真正走出山区,来到亮着路灯的省道边上,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手机有信号了。
我们打开地图,确认了一下位置,是在县城边上一个偏僻路段,于是试着叫网约车,但半天没叫到。
这时徐蓉道:“我奶奶家就在这边不远,一公里左右,你们送我回去吧。”
“那也行,我们可以在附近打车。”钢牛一口答应。
“你去吧,我懒得绕路,我先回去了。”我指着省道的另一头说道。
虽然的确是不顺路,但多走一公里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单纯地不想送徐蓉。
钢牛大概看明白我的意思,看看徐蓉,又看看我,有些为难。
“你去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对他说完,目光移到徐蓉脸上,
“露营结束了,我跟你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但你记清楚了,山里发生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说,不然惹到什么麻烦,我可不管。”
“我知道,我不会乱说话的。再说这么离奇的事情,说了也没人信啊,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
徐蓉吐了吐舌头,有些不爽地看了我一眼,“就是你这人也太薄情了,我也没做过什么,为什么就不跟我来往了?”
我心想:你做过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不过懒得跟她分辨,反正她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路人了。
我摆摆手,沿着公路朝县城方向走去,打算到繁华一点的地段再试试打车。
“钢牛这家伙,还是不清醒,居然还想舔她!”
我一边走,一边愤愤地想着。
忽然身后传来钢牛的声音:“羚羊,等等我!”
回头看去,他正快步跑来。
只有他一个人。
我等他到跟前,不解地问道:“这才多久,你就把人送回家了?”
“哪有,我就送到前面大路上。那边来往有车,也没什么危险,我就让她一个人回去了。”
我听了这话,很有些吃惊,故意试探道:“干嘛不给人送到家?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给丢了?”
“屁的机会!我对她现在没想法了。”
钢牛大手一挥,“刚刚说送她,也就是正常礼节罢了。毕竟大半夜的,她一个女生的确不安全。”
“但是经过这次相处,我对她已经祛魅了,她除了长得好看,身上没有任何我喜欢的地方。我也不想上赶着当她的舔狗,多累啊。”
“你,认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厮还有的救!
“当然了!不然我这么急着赶来干嘛?”
他一只大手,直接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刚才看你孤零零一个人走在路上,别提多难受了。我这等于是在你俩之间选了你,怎么样?够兄弟吧?”
我浑身一紧:“你他妈的不会是受了挫折,连取向都变了吧?”
“哈哈,滚你大爷的!”
他将我的肩膀搂得更紧,“我可是你老大,要不是我帮你,你小子早就挂了。”
“啥玩意?”
“别装傻!”钢牛冲我伸出五根手指,“老子最少用大锤砸死了五只小妖,还有那胡七,要不是我最后那邦邦两锤,你能这么容易干掉他?”
“是是,你牛逼。”
虽然有夸大功劳的嫌疑,但若没有他帮忙,我的确很难干赢这一仗。
不说他锤胡七那两下,单是当时帮我拖住那些小妖,让我能将精力完全放在胡七身上,而不用担心被什么东西掏了后背,这个作用就很大了。
“知道牛逼就好!”钢牛冲我挑挑眉毛,“那报酬这一块——”
“谈感情的时候,能不能别谈钱?”
“行行,先谈感情,回家再谈钱。”
我:……
“不过羚羊,郭老师说的没错,他说我一生功业都应在你身上,我当时还不太懂什么意思,现在我信了。”
他嘿嘿一笑,
“说带你飞那是吹牛逼,反正哥们这辈子跟你混了!”
我笑道:“行,有我一碗饭吃,就有你一个碗洗。”
……
“师父,疼。”
“忍着点,一会就不疼了。”
当晚,脱光衣服的我,趴在棺材板上,任由师父往我身上搓药酒——
我身上外伤不多,主要是被是胡七当时摔了那么几下,到家脱掉衣服才发现,后背一大片淤青。
师父主动拿了药酒,帮我揉抹。
但他手法太重了,一通操作下来,疼的我哇哇大叫。
“你他娘的能不能别叫的这么抑扬顿挫啊,左右邻居都知道店里就咱们爷俩,你这么叫,人家还不知道我把你咋了。”
啪!
师父重重的在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翻身!”
“师父,你别拍我啊,你这一拍,听着更像了……还有,你真的轻点,不然我忍不住……”
我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那你把详细经过给我讲一遍,正好转移下注意力。”
于是我从进山开始讲起,将这两天在山里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师父听完,怔怔出神,连搓药油的动作都停下来,喃喃道:
“这么说,得亏我把貔貅印给了你,不然你这回可能要交代在山里了。”
“是啊师父,您当时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所以才把东西给我?”
“这……还真不是,可能就是冥冥中有注定吧。”
师父摇了摇头,“那舜耕山狐族,我倒是听说过,没想到当代妖主,是个如此有谋略的……”
“你别看他连肉身都搞没了,这家伙将来必成气候!你跟他之间的事情还没完呢。”
“人和人之间,讲究一个缘字,不管是情缘、孽缘、宿缘。你如今拿了他的内丹,这宿缘便建立了。”
“说不定,你俩能成为一生之敌!”
一生之敌吗……
我心中微动。
虽然我俩现在都是菜逼,但我相信,胡七将来一定能成为厉害的大妖。
至于我自己……那还用说吗,哥们一定会成为真正的道门天师!
啪!
又是一巴掌打在我这个未来天师的后背上,让我翻身。
“你那几个同学的尸体,还在山里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把他们送回家。”
我忙说:“我回来就给夏哥打电话了,那胡七不是说, 明天中午之前把尸体送到桥头吗,我到时候跟夏哥一起去,帮忙收尸,顺便做一场法事,送他们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