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师,居然还有我的份!”
钢牛顿时激动起来,一张嘴咧得好像裤裆开线。
我心中却是泛起疑惑。
两人份的药,但钱是我出的啊。
我问师父要不要找钢牛收一半的钱。
师父不耐烦的瞪我一眼,说这是我俩的事情,他不管。
反正两人的材料,一个月加起来就是十万,他直接找我拿。
钢牛顿时有点紧张,讪笑着冲我说道:“你往后不会扣我的报酬吧?”
“那不会的。”
“嘿嘿,兄弟敞亮!谢谢你替我出这笔钱啊!”
“谁说要替你出钱了,我说不扣,意思是全部没收,一个月够到五万为止!不够的话下个月接着扣!”
替他出钱?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好不容易逮着个跟我分摊的。
“今天街口有一家火锅店开张,走,为师给个面子,让你们请我去搓一顿!”
师父将炉火调到最小,便迫不及待带我们出门。
吃着火锅,我把关于李娇娇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本想听听他的意见。
不料师父摆了摆手,道:“你现在算半出师了,捉鬼的事情你自己动脑子,大胆去干就好了,不过……”
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如果那个女鬼真去杀那个警察,还有KTV老板,你确定不管?”
我心中一动:“师父,你是觉得他们罪不致死?”
师父摇摇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法师准则吗?”
我点头道:“我记得,就是只管捉鬼降妖,其余的事情不管。但是……这个准则明显有问题。”
师父冲我努了努下巴,意思让我说下去。
“我是觉得,鬼害人也是分情况的。”
“说得极端一点,比如这只鬼要杀的是一个大恶人,难道她做得不对吗?”
“我要是帮着恶人去对付那只鬼,岂不也成了帮凶?”
师父微微一笑:“你说得有道理,但对和错,是谁定义的?”
“法师,并不是道德评判家,怎么判断一只鬼杀人是对还是错?”
“就拿你遇到这个女鬼来说,被她杀死那两个人,算是罪有应得。可如果她对那个警察下手呢?”
“这个警察固然有错,可真的应该去死吗?”
我心头大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父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概念,只是没有仔细去想。
当师父把它摆上台面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里头有着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
“所以师父,难道我们只能做捉鬼降妖的机器?哪怕明知是错的,也得坚持所谓的准则吗?”
“放屁!”
师父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对与错,不是那么容易判断的,不要当二极管。”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真正的准则只有一个,就是你的内心。”
“不要被法师规则绑架,也不要被别人的道德绑架。”
“遇事慎重,一旦做下了决定,就坚持到底。”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茅山的祖训——”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将它念了出来。
到这一刻,我才了解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不是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于什么是道,我多少也有了自己的领悟。
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周身战栗,鸡皮疙瘩从后背开始蔓延到全身。
一股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在我心头震荡开来。
就在我试图仔细品味时,它又倏地一下消失了。
下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入气海之中。
如同一杯喝进肚子的温水,那温热的感觉缓缓绽开,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不明所以的我,连忙将刚才的感觉跟师父描述了一下。
师父听完,惊到嘴里的香烟都掉在火锅里:“你他妈的不会是顿悟了吧?”
“师父,你说啥?”
“机缘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想要勘破一重大境界,不光法力要达到一定强度,还需要机缘。”
“机缘这东西因人而异,怎么说呢……”
师父挠着后脑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词。
“是不是就像我刚才那样?对于什么是道,突然有了一些理解。”
“对对,你这是顿悟!机缘有很多种,不止是顿悟,但顿悟,属于机缘的一种。”
额,这句话听着好像绕口令似的,我半天没琢磨透。
“可是师父,你不是说只有快要突破,陷入瓶颈的时候,才有可能收获机缘吗?我这才刚进入道童境界啊,怎么就赶上了?”
“顿悟,是你突然领悟了什么东西,这可是不分时间的。”
师父得意一笑,
“也可能我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好了,直接让你开悟了,主要原因在我。”
我:……
“师父,你确定这真的是机缘吗?”
“不确定,等你攒够了罡气,要晋升术士的时候,就知道是不是了。”
“如果是机缘,那你到时候不会被瓶颈卡住,能一举突破!”
好吧,那还不知道多久呢。
不过我内心还是充满了期待。
吃完饭,回到店里,那一大锅淬体用的药液也煮得差不多了。
黑乎乎的一层,跟驴胶似的,闻起来就不像啥好东西。
师父说还要再冷却几个小时,半夜才用。
本来我是想先休息一会的,结果刚坐下,江悦然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头一句话就是:“出事了!”
就刚刚,朱古力死了一个人,888包房!”
“什么?!”
我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惊问:“死的是什么人?”
江悦然听懂了我的意思,答道:“不是宫明和邓亚军,是一个陌生男人。”
这……
“我先过去再说!”
挂上电话,我叫上钢牛一起出门。
“十一点必须回来!今晚是淬体第一天,非常重要,哪怕天大的事情都不能耽误!”
师父从厨房里追出来,大声说道。
“放心吧师父!”
等我们来到朱古力,现场已经到了好几个警察。
888包厢门口围了一堆人,刘夏也在。
他一见到我,便激动地抱住我的胳膊,恳求我快点想办法,把李娇娇解决了。
不然他担心下一个就是他。
最终还是江悦然把我拽进了包厢里。
死者名叫吴德义,四十出头,今晚跟几个朋友来唱歌。
大约二十分钟之前,突然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