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枭挠了挠脑袋:“我久居山中,对外界的事情不太了解。不过我回去可以找几个下属到处打听一下,未必查不到的。”
我好奇地问道:“你还有下属?”
云枭一听,骄傲地挺起胸脯:“神君不知道。自从我脱困之后,在八公山一带筑了新巢,然后有很多妖精慕名而来,纷纷投入到我麾下!”
“杀回舜耕山,活捉骚狐狸,指日可待!”
有这么夸张??
我疑惑地看着它,对它说的深表怀疑。
师父道:“那你回去好好查一下。你们妖精有自己的圈子,调查这些比我容易。记住,蛇精不一定要是阴神,只要是蛇精,全都给我记下信息!”
“遵命!”云枭举起翅膀向师父敬礼,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呆萌呆萌的。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方川这时开口说道:“郭大叔,本地有没有鬼记?”
“有,有一位。”
师父眼珠一转,“怎么,你是想跟他打听一下?”
“嗯,如果这位真是阴神,那一定不是无名之辈。鬼记的话,或许知道一二。”
师父恍然点头:“对对,虽然这个逼人性格比较古怪,但可以跟他问一嘴。我去准备一下。阿凌,跟我来,正好我手把手教你怎么跟鬼记沟通!”
我连忙跟上他,吃惊地问道:“师父,怎么鬼里面也有失足妇女吗?”
“失足妇女?”师父一愣,随后在我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你这脑袋瓜子在想什么呢?记者的记!”
随后解释起来:人死之后,鬼魂可以选择留在人间,也可以去阴司销账、投胎轮回。
但不管在哪,只能选择一边。
比如去了阴间,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有个别鬼魂,因为机缘巧合,可以往来于阴阳两界。
这种能力是阴司赋予的,封他们巡游之职,平时就在人间某个地区转悠,掌握这一带邪祟的情况,定期向阴司上表陈述。
因为能穿越阴阳两界的鬼魂太少了,因此不是每个地方都有鬼记。
但只要有的,都是该地区几十年上百年的土著,对风土人情、各路邪祟之类的了如指掌。
再加上他们的工作性质,便是到处搜集情报,就如同记者一般,这才博了个“鬼记”的花名。
当面,还是要称一声“巡游”的。
鬼记的地位,在各大阴神之下。
如果说阴神是阴司在人间的基层公务员,那么鬼记就是合同工——一定程度上能代表阴司,但没有果位,也就没有执法权。
我总算听明白了,问师父:“那咱们这地方的鬼记,师父你认识啊?”
师父正在摆弄香案,听见我这话,哼了一声道:
“因为本地没有城隍,这个鬼记没人管着,日常游山玩水,快活得很。”
“我当年来到本地的时候,与他见过几次,据说平常法师想找他都找不到,只因为师出自茅山,他多少给点面子。”
师父这么说着,已经将香案搭好了。
与一般香案不同的是,上方不挂画像,也不立牌位,而是摆了一面圆形的梳妆镜。
我问师父这镜子是干啥的。
师父说这就是个媒介,可以让鬼记以此为通道,从遥远的地方赶来。
焚香祝祷之后,师父用朱砂笔在一张黄纸上写下“寿州巡游宋砚秋”几个字,正要凑到蜡烛上烧掉,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了一眼方川。
“这鬼记虽然不常去阴间,但毕竟有走阴的能力,不然你还是避一避?”
“也好,我回去睡觉了。”
方川伸了个懒腰,起身告辞,让我后面查到什么线索,跟她说一声。
然后她问云枭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说是昨天做了些桂花糕,还没吃完,可以带他回去尝尝。
云枭听说有吃的,哪里还待得住,立刻就飞上了她的肩头:
“白哥——不,白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等本王一遭夺回舜耕山,一定封你做大将军!”
方川呵呵两声,显然是对“大将军”这个职位不太满意。
我看云枭对方川那跪舔的姿态,不禁摇了摇头——
方川还说云枭视我为老大呢,我看她是老大还差不多。
师父这才动手,将那张写有鬼记名字的符纸在蜡烛上烧掉,口中说道:“贫道茅山郭进,有事相求,烦请宋先生拨冗一见。”
说完,望着梳妆镜等了一会儿, 见没动静,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任何反应。
师父脸一绷,冷冷说道:“宋先生,我这有事相求,你要是不来的话,那我可上奏阴司,告你个不作为之罪!”
话音刚落,那梳妆镜好像水面似的,竟产生了一圈涟漪。
等到涟漪散去,中间竟是多了一道人影。
鬼记宋砚秋!
在见到他之前,我听师父的描述,脑海中把这位想象成了一个身着长衫之类的古装、鹤发童颜的老神仙。
没想到现实中的他,居然是一个看着不到三十岁的潮男——
一头短碎发,身穿休闲衬衫和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白金链子。
等等,链子上的挂坠,那是……十字架?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震惊,被他看到,他伸手摸了摸十字架,嬉笑着说道:“装饰而已,与信仰无关。”
说完,冲师父拱了拱手,“郭天师,好久不见啊。”
“那是,你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师父勉强还了礼,阴阳了他一句。
宋砚秋自然听出他的不满,笑了一下道:“郭天师别见怪,我那边正有点事忙着,来晚了点,这不是赶到了吗,郭天师有什么吩咐?”
“这位,是我亲传弟子杨凌,这位是我学生,钢牛。”师父为我跟钢牛简单介绍了一下。
我俩抱拳,向宋砚秋见礼。
“两位很年轻啊,英雄出少年!”宋砚秋还了礼,语气明显带着敷衍。
接着又问师父找他有什么事。
师父将有关那蛇妖和阴生婆的事情,大致给他讲了一遍,问他听没听说过这两只邪祟。
宋砚秋听完,吃惊地说道:“我最近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修炼,没想到县里发生这么多事情。”
“不过这两只邪祟,我确实未曾听说过。郭天师别急,待我回去打听一下,倘若有线索,我及时告知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