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做出要走的姿态。
师父冷哼一声道:“宋巡游,这两位你真没听说过吗?”
宋砚秋一愣:“如此大事,我岂敢说谎?”
“呵呵,有没有可能,是这两位实力太强,其中一位还有阴神的身份,以至于你不敢多言?”
宋砚秋一听,勃然变色,结结巴巴地说道:“郭天师,可不兴血口喷人啊!你有什么证据我认识他俩?”
“宋巡游,你在本县待了多长时间了?”
这个话题,让宋砚秋挺直了腰板,用略带傲然的语气说道:
“那可早了。我本是嘉靖年间一新科进士,高中之后,回乡路上,路过本地,被一只琵琶精引诱去洞府,与她做了三年夫妻。”
“结果一身精血被吞,死前才幡然悔悟。”
“我不甘去死,成鬼之后,十年修成厉鬼,夺了那琵琶精的魂魄。后来赶上机缘巧合,这才做了巡游。你算算多少年了,几百年了啊!”
师父含笑说道:“那便是了。你一个几百年的巡游,就算平时偷懒躺平,但敕封阴神这样的大事,你怎可能不知道,糊弄鬼呢?”
说到这儿,收敛笑容,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我不想听你解释,总之,你今天不提供点线索出来,那我便上表阴司,要他们褫夺你的巡游之位!”
“我不是吓唬你,你该知道的,我们三山弟子,都有上表阴司的权利!”
宋砚秋也是个能伸能屈的,听见这话,脸上那股子傲气立刻消失,赔起笑脸,向师父拱手说道:
“郭天师莫生气。你要说这两位,我其实……嗯……倒也并非完全没听过。不过郭天师,为何一定要与他过不去呢?”
不等师父开口,他摆了摆手说道:
“我没有劝和的意思,那位跟我也不熟。我纯粹是为郭天师考虑——他就算堕落至此,但毕竟有阴神果位。”
我跟师父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泛起一抹光来。
我们最怕的就是找不到那邪祟的线索,既然这鬼记知道他是谁,那就好办了。
师父神情缓和下来,冲宋砚秋点头道:“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有我的缘故。你只管把知道的告诉我。”
“你放心,这件事不管发展到什么地步,都与你没有关系。”
“这……”
宋砚秋顿时一脸为难。
忽然,他想起什么,急切问道,“郭天师说,之前破了那蛇妖的镜中幻象,那法器可还留着?”
师父冲我点了点头,我便把那块玻璃镜拿了出来:“在这儿呢!”
宋砚秋一见之下,顿时有几分激动,手直接隔着镜子伸了出来,将镜子接过去。
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神情越发炽热。
半晌之后,才自觉失态,冲我哈哈一笑,说道:“小杨天师,可否割爱,将这面镜子送于在下?”
我微微一愣,魂器对我来说,只是里面的煞气有用,本身并没什么用处,于是点头说道:
“可以,不过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宋砚秋叹了口气,道:
“实不相瞒,当年我被那琵琶精摄入洞府之中,一梦三年,那洞中没有镜子,我一直耽于酒色,并不知道自己快被吸干。”
“那日琵琶精捉了一个上山进香的少女,抽了她的魂魄,在收拾尸体的时候,找到一面铜镜,随手塞进床褥。”
“恰好她出门之际,被我翻找出来。我对镜子看了一眼,才知自己形容枯槁,一下子清醒了。”
“我了断之后,便以这面铜镜为魂器,只不过数百年前,我那魂器被一只妖王打碎。”
“我又重新祭炼了几枚,但机缘不够,几番都失败了。”
“这魂器,被那阴神加持过,灵性充足,恰好为我所用!如果小杨天师肯割爱的话,今后愿效犬马之力!”
说完,抱拳冲我深深一揖。
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送你可以,不过这里面煞气你没用吧?没用的话,等我吸了之后再给你。”我道。
“煞气于我无用,不过,这东西如何吸?”宋砚秋惊奇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我修炼的功法,便是能将一切负面气息转化为罡气,我今晚就把它吸干,你明天过来拿就行。”
宋砚秋估计还想询问细节,被师父打断,说道:“不要打岔,反正东西答应送你了,明天过来拿便是,先说正事吧!”
宋砚秋这才从镜子走了出来,先是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问道:“你这房间有法阵护佑吗?”
师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无奈笑道:“门后窗前,有血精符和惊魂铃,隔墙无耳,你只管放心说吧!”
宋砚秋这才放松了一些,走到香案前方,对着给他的供品用力吸了几口。
不远处有张藤椅,他走过去坐下,指着前方的床铺说道:“你们都坐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挺长的,大家坐着听。”
等我们几个坐好,宋砚秋便开口讲述起来:
寿州的淝河,乃是淮水的支流。
每逢夏天,经常爆发洪水,但大部分时候,都能靠堤坝将洪水挡住。
这一年洪水特别大,当地人小心翼翼地修坝防汛,依然出现了决口。
关键时刻,有一条大蛇,用自己粗壮的身体挡住了决口,一堵就是三天,直到暴雨停歇、洪水退去。
老百姓感念它的恩德,便在岸边筑起一座蛇公庙,日常供奉。
往后多年,当地果然没发生过大的洪灾。
这位蛇妖也因为护境功德,被阴司敕封为当地河段的河神。
寺庙扩建,还多了几个全职的庙祝,俨然有了几分神圣之意。
这天晚上,河神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大肚子的孕妇。
从河神庙附近路过时,失足滑倒,以致羊水破裂,分娩在即。
因为河边方圆数十里之内没有人家,孕妇无奈之下,只能爬到河神庙门口求救。
几个庙祝虽然没有接生经验,但救人要紧。
就在他们准备把产妇抬进庙里的时候,河神突然显灵,警告他们绝不可将妇女带进来——
因为庙里乃是神圣之地,产妇生子,所流的污血会毁坏寺庙的神性。
而他作为阴神,如果沾到血气,也会修为大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