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命庙祝将门关紧,任凭产妇拍门嚎叫了半夜,依然不为所动。
第二天一早,庙祝打开门查看,发现产妇诞下一子,已经活活冻死。
产妇自己更是诡异——她竟然用脐带把自己给勒死了!
如果及时得到救助,哪怕只是有个御寒之所,这对母子也有很大概率能活下来。
但因为河神的自私,这对母子死于非命。
那女子死后,怨气滔天。
因是难产而死,变成了阴生婆。
从那以后,她疯狂地出没于当地产妇家里,将一个个产妇活活折磨致死,吸收怨气,补充修为。
一来是出于嫉妒,不愿看到别的产妇顺利产下婴儿,
二来,她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有朝一日能够打败河神,去找他报仇。
为此,她准备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的一个晚上,河神庙起火,将神像连同房屋一把烧个干净。
第二天,等村民们赶到庙里的废墟,发现那几个庙祝全都死了——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剖开肚子,用自己的肠子勒住脖子,然后吊死在房梁上。
他们的身体,被火焰熏成了腊肉干。
河神的神像也已经崩毁。
当地村民在原址上试图重建庙宇,但每次神像刚摆进去,第二天脑袋便不翼而飞。
如此几次,大家都说河神被邪祟给杀了,已经不能再保一方平安,便不敢再修庙。
又过了一些年头,官方治理河道,洪水的规模也越来越小,不会再造成太大的灾情。
因此当地人也慢慢地遗忘了这位河神……
宋砚秋讲完了故事,将烧给他的那三炷香从香炉上拔了下来,好像吸烟似的,对着吸了一大口,然后惬意地吐出一口浓烟。
我们几个听故事的人,内心却是震惊不已。
阴生婆,还有本体为蛇妖的河神,这可不就是我们最近遇到的那两位吗?
我率先开口问道:“后续呢?”
“后续就是河神庙没了,河神下落不知。那阴生婆也不见了踪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问道。
“大概……清朝初期吧?或者中期,我记不清了。”
清朝中期以前,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师父这时说道:“你这个故事,有几分保真?”
“大概有六七分真。”
宋砚秋想了想之后说道,“故事是我听来的,细节上可能有出入,但大体应该不差。”
师父接着问:“那时候你已经成巡游了,你与这两位,没有打过交道?”
宋砚秋听到这话,立刻摇头:“我那时候并非巡游,只是一介幽魂野鬼,那河神什么身份?我哪敢上他面前晃悠!”
“后来阴生婆崛起,这等邪修生灵,我更不敢接触,不然真怕她连我一起炼了。反正在河神庙被烧之后,我有很多年没听到这两位的消息。”
我听到他话音中隐藏了一个信息,问道:“很多年没有听到,意思后来还有听过?”
“这个……比你了解的多不了多少。那阴生婆,成了受人供奉的神明,河神则与她同流合污,也干了不少杀人夺魂的勾当。但我也只是听说,并没有实证。”
一直沉默的钢牛,这时候开口说道:“那按照你的故事,他俩应该是死对头才对,为什么据我们了解的,这俩好像是一伙的呢?”
“不知道。”
宋砚秋耸了耸肩,说完,估计是怕我们不信,又指了指我手上的玻璃镜,道:
“小杨天师,就冲这东西,我绝对不会对你说假话的。但我只是一个小小巡游,他们这种实力的邪祟,不是我能碰的啊!”
一根香吸完,他起身走入镜子,冲我们拱手说道:
“你们如果想弄清事情真相,我建议你们去调查那河神庙的遗址。虽然过去几百年,但因为那里一向都是荒野,遗址还在。”
“我曾经去过那里,邪气很重,连我都不敢多待。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几位,我告辞了。若有需要的话——”
他苦笑了一下,做出鬼脸,“最好别叫我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答应过我们,要一起对付这两只邪祟的!”
师父冲他挑了挑眉毛,“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帮你上报阴司,封你个城隍什么的。”
宋砚秋一听,吓得连忙摆手:
“可别乱说!我不想当什么城隍,我就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可千万别把我扯进去!”
“哎,做人要有理想,你都躺几百年了,该奋起了。就这么定了,你继续帮我收集情报,到时候功劳我们一起分!”
宋砚秋瞪大眼睛看着他,暴怒道:“老郭,你他妈给我设套是不是!”
“胡说!我这是把你当兄弟,你不帮忙也行,如果我们因为缺少情报,被那两只邪祟抓了,到时候就说你是我们同伙。”
“证据就是那枚玻璃镜,我想,那蛇妖还是认得它的。那如果你不要,当我没说。”
宋砚秋人傻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镜子,终于长叹一声:
“老子就知道这东西不是白拿的!行吧行吧,我回去慢慢查,有什么线索我会找你们的!”
他狠狠瞪了师父一眼,
“不过你答应我的事要做到,将来要上表阴司,帮我请功!”
“放心,我对兄弟一向都特别好的,绝不坑人。”
“你他妈这还叫不坑人?”
宋砚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供桌前方的两根红烛一起熄灭。
师父得意地冲我和钢牛笑了笑:“又成功拉一个人下水。”
我不解地说道:“师父,你为啥非要拉上他一起呢,我们自己查不行吗?”
师父冷哼道:“你真信了他的鬼话,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那也是事不关己,没有卖力去查。”
“再说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没人家在本地待的时间的零头多,要查本地的历史,人家可比我们顺溜的多,再说……”
师父看了我一眼,“能将他绑上我们这辆车,对你以后,也算是一份助力,不然我走了都不放心。”
我一惊,“师父,你要去哪?”
“这件事以后再说,至少护送你这最后一程。”
师父捻须一笑,自言自语道:
“屠神,好的很,配得上这场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