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舅舅厉彦洲
看见云柚,宋景曜下意识推开了怀里的陶静,起身朝云柚走过来。
“老婆,你怎么来了?”
他没想抱陶静,是陶静扑到他怀里哭。
云柚冷冷地扫他一眼,又越过他看向陶静。
陶静露在外面的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被子上残留着没来得及处理的血迹。
什么情况?自杀?
陶静在这时候开口了。
“景曜,我没事了,你赶紧带云柚回酒店吧,等你们婚礼结束,你再带云柚过来,我们一起跟她解释,婚礼最重要,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宋景曜刚要答应,云柚先他一步开口。
“没有婚礼了,现在就解释。”
宋景曜闻言,赶紧去牵她的手,“老婆,我们去酒店,我在路上跟你解释好不好?”
云柚还没说话,陶辰突然跑过来,伸手用力推她。
“你是坏人!你打我爸爸,你还欺负我妈妈!你出去!”
“辰辰!”陶静皱眉,“云柚阿姨没有欺负妈妈,你推了云柚阿姨,你要道歉。”
陶辰撅着嘴巴不道歉。
陶静喊他过去,等他到了病床前,抓着他的胳膊,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快道歉!”
陶辰挨了打,“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要!她是坏人,外婆说爸爸和她结婚,爸爸就有别的小孩了,就不要辰辰了,她抢爸爸,她坏,辰辰讨厌她!”
陶静又打了两下,声音严肃,“爸爸本来就是云柚阿姨的。”
陶辰鼓着腮帮,哭的更大声。
“不是!爸爸才不是她的!爸爸是辰辰和妈妈的,她没出现的时候,爸爸带我去游乐场,晚上陪我睡觉,给我讲故事。”
“妈妈生病的时候,爸爸照顾妈妈,过年的时候爸爸还陪我们过年,爸爸还亲妈妈了,爸爸才不是她的。”
他指着云柚,“她就是坏人,她就是来抢爸爸的!”
他每说一句,云柚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宋景曜的脸色越发苍白慌乱。
“辰辰!闭嘴!”陶静厉声呵斥,连着在陶辰屁股上打了好几下。
她是用左手打的,腕间的纱布渗出血,陶辰看见血,吓的喊爸爸。
“爸爸!”他扯着宋景曜的衣服,嗓音拔高,“血!爸爸快救救妈妈!”
宋景曜回头,就见陶静脸色惨白,整个人虚弱的不行,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手腕间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
陶静像是没看见扯到伤口了,还想去打陶辰的屁股,宋景曜忙走过去握住她的胳膊。
“你手不要了!”
训斥的声音里能听出担忧。
云柚看了眼宋景曜的背影,轻呵一声,转身就走。
……
云柚比宋景曜小一岁,他们一起长大,一群玩伴里,宋景曜最宠她。
给她送各种稀罕的玩意,房间的玩具她可以随便挑,得了好东西第一个跟她分享,她想要什么,说一声,他第二天就给她送过来。
感情方面,云柚比宋景曜开窍晚,知道宋景曜喜欢她,是她19岁的生日。
那时候她受邀在国内一个钢琴艺术节上演奏,恰好在国内,宋景曜叫了一群朋友帮她庆祝,生日宴办的很大。
她是到了才知道,他策划了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
他偷偷学了钢琴,弹的不算专业,但歌唱的非常好听。
他自己写的情歌,为她写的。
后来宋景曜告诉她,其实那天他准备了很多话,十页情书那么长,但当时她的表情太茫然,没有喜悦,他一紧张全忘了。
云柚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茫然的。
她没直接拒绝他。
因为当时在场的人非常多,他们共同的朋友,各自的朋友,都在,所有人都在起哄,旁的不说,宋景曜宠了她这么多年,她不能让他丢脸。
但是直接答应,又觉得别扭,毕竟两人太熟了,突然变成男女朋友,她会觉得尴尬。
所以她说,“你都没追过我,我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宋景曜真的挺会追人。
她喜欢刺激,他带她蹦极攀岩滑雪跳伞,她生病他通宵陪着她,学煮粥学做营养餐,她的每一次钢琴演奏他必来。
他的甜言蜜语其实不多,但只要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上刀山下火海都给她办到。
他的爱热烈而张扬,看她的目光是藏不住的深情,向全世界宣布他在追她。
重新看待两人的关系后,云柚渐渐沉溺于他给的偏爱和专一。
彻底沦陷,是在宋景曜追她的第八个月。
她有一周的假期,宋景曜喊她去旅游,说有一个许愿特别灵验的村子,许愿树的树龄已经超千年。
也是倒霉,路上折腾了整整一天,到地方就碰上地震了。
宋景曜定的是民宿,他刚帮她把行李箱送到房间,整个房子就开始颤抖,速度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宋景曜已经冲过来抱住她。
就那么一瞬间,房屋倾倒,大地晃动。
轰隆隆的塌陷声中,云柚的情况还算好,因为宋景曜死死将她护在了身下。
他们被埋了将近两个小时,他说他没事,直到救援队过来,她才知道他一直用后背撑着砸落的砖石,肩膀也被一根折断的钢筋插入。
失血过多,如果救援队来的不及时,那就真完了。
他一直咬牙撑着,等救援队把她救出去他才敢晕。
所有人都说,他能撑那么久简直是奇迹,后来她问他,怎么撑下来的。
他当时刚醒过来没多久,人还很虚弱,反复确认她没事后,才握着她的手笑。
“必须得撑下来啊,你胆子那么小,我要是没撑住,你一个人得多害怕啊,当时就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撑住,就算是死,也得等你出去再死。”
云柚沦陷了。
但是她追求完美,让他追了满一年才给他男朋友名分。
她20岁的时候他们在一起,在一起一年他就求婚,也就是去年,去年她21岁,他22岁,他说他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以领证了,天天念叨着想早点娶她回家。
母亲的意思是她还太小,谈结婚的事太早,再等几年。
是她求了母亲很久,母亲才同意让他们去年先订婚,婚礼推迟快一年,也是她跟母亲求来了。
她给予他完全的信任,结果却发现他有个孩子,他还为了孩子妈从婚礼上跑了,让她成了全城笑话。
明明今天之前,他把她捧在心尖,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可他今天为了别的女人,如此羞辱她。
……
滴——滴滴——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把云柚的魂唤回来,她机械般寻着声音看过去,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她跟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漂亮的脸。
沈雪。
云柚的老熟人,两人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同学,不过是死对头。
最开始是因为两人都是被家里娇宠长大的,脾气都火爆,一山难容二虎。
后来是因为,云家和沈家处在对立位置。
如今过了小时候不高兴就拽头发打架的年纪,目前属于你倒霉我就高兴的关系。
比如此刻,沈雪胳膊搭在车窗,目光打量着云柚,幸灾乐祸。
“呦,你这是什么情况,落跑新娘?”
云柚本来不想搭理她,忽而听到有人喊她,回头,就见宋景曜刚从医院出来,正往这边跑。
云柚直接打开后车门坐进去,啪的一声关上门,“开车!”
“哎!”沈雪转过身,“你命令谁呢!”
沈雪准备把她赶下去,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开车。”
不辨喜怒的声音,却听的沈雪浑身一抖,立刻转身乖乖坐好,一脚油门把车开走。
她刚才是看见云柚穿着婚纱,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在医院门口,好奇心爆棚,只顾着看笑话,忘了后面还坐着一尊大佛。
云柚这才发现车里不止她和沈雪。
副驾驶上,穿深紫色衬衫,正在打电话的男人是沈雪的二哥沈湛。
她身侧也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西裤下交叠的长腿透着几分慵懒,他垂眸浏览手机,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专注得近乎冷漠。
逼仄的空间里,他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沉甸甸地压过来,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厉彦洲,厉家如今的掌权人。
根据去年的企业榜单,南城四大企业依次是:厉家的京弗集团,沈家的盛华集团,宋家的万颂和云家的云仕。
京弗集团以绝对优势蝉联榜首。
但其实,云家也有过高光时刻,曾居榜首多年。
云家的家族历史可追溯到明朝,祖祖辈辈都经商,曾是南城世家家族之首,可惜因为某些原因发展缓慢。
云家在南城称霸的那些年,厉家常年居榜二。
厉彦洲成为掌权人后,京弗集团突飞猛进,涉及行业错综复杂,慢慢断层第一。
沈家最初没这么厉害,十名之外,但沈湛跟厉彦洲是发小,这些年沈家靠着跟厉家的合作转型成功,被厉家带飞,跻身第二。
宋家,没有可追溯的家族历史。
宋景曜的父亲宋义坤,原是背井离乡,独自来大城市打拼的穷小子,凭着好皮囊和能说会道俘获富家女芳心。
前期靠着老婆创业成功,挤进南城企业百强,后来老丈人靠不住,宋家濒临破产,宋义坤又搭上了云柚的父亲,危难时抱紧了云家的大腿。
众所周知,厉家跟沈家交好,云家跟宋家交好。
但其实,豪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按着辈分,宋景曜应该喊厉彦洲一声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