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为什么怕我?
陈秀琴去医院之前,先把陶辰送到了宋家。
宋景曜还在国外,宋义坤出差,厉美珍有牌局不在家,只有宋芝玥一人在家。
宋芝玥听说云柚回来了,还来不及惊讶,就看到了陈秀琴耳朵上的伤口,两只耳朵的耳洞都撕裂得很大,虽然止了血,但看着挺吓人。
“是那个抢爸爸的坏女人,那个云柚,她拽外婆的耳环,好多血。”
陶辰扑进她怀里告状,“坏女人用水枪喷我,她还打我,还骂我,姑姑,辰辰好疼啊,姑姑要给辰辰报仇。”
宋芝玥最疼这个小侄子,见小家伙哭的厉害,她哪还坐得住,等陈秀琴去了医院,她扭头就带着陶辰来了云家。
去年她被云柚羞辱过两次。
一次是陶静在七丈间过生日,云柚让保镖扇她巴掌,一次是她哥和陶静的婚礼,云柚把她的脸掐出血。
她对云柚憎恶至极,也有阴影,所以这次她学聪明了,来之前她让人去看了下,确定云柚只带了个司机过来,没带保镖,所以她才敢来。
而且她把宋家的保镖带过来了。
她都想好了,借着这个机会,先让保镖按着云柚把她的脸打肿,然后她去把云柚的脸掐出血,她要把前两次吃的亏都讨回来。
结果——
“厉彦洲,宋芝玥骂我。”
她是准备开骂的,但是她还没张嘴啊!
而且......厉彦洲?
宋芝玥听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害怕,她对厉彦洲这个血缘上的小舅舅有很深的恐惧。
云柚在跟厉彦洲打电话?
宋芝玥本来不相信这两人有点什么,但她哥和陶静姐的婚礼上,云柚送个棺椁,把母亲气病了,要找云柚算账,琴姨拦着。
“云柚现在厉害了,有厉彦洲撑腰,谁敢惹她啊,我早说这小姑娘不简单,把景曜迷的晕头转向,背地里又去勾搭厉彦洲。”
“景曜为她要死要活的时候,她早都爬上厉彦洲的床了,你们想啊,厉彦洲缺什么?什么都不缺,他图云柚什么?脸呗,身体呗。”
“当初厉彦洲打压万颂,云家可是明目张胆帮着万颂的,按着厉彦洲的性子,那肯定是连云家一起收拾了,可他为什么没动云家?”
“以前我想不通,现在明白了,这不明摆着吗?云柚早就跟厉彦洲勾搭上了,早把景曜绿了。”
说的确实有道理。
宋芝玥更厌恶云柚了。
亏她那恋爱脑哥哥从小到大眼睛里只有云柚,为了云柚要死要活的,结果云柚装的高高在上冰清玉洁,其实一边勾搭他,一边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真够贱的。
宋芝玥看不起云柚,但她确实怕厉彦洲。
她比云柚矮一头,所以这会儿垫着脚看她的手机屏幕,发现上面备注真的是“厉彦洲”,她咬牙跺脚。
“谁骂你了?我刚到,我还一句话都没说!”
云柚看着她想骂又不敢骂的样子,觉得很无趣。
宋芝玥跟她妈厉美珍一样,没主见,爱面子,爱攀比,易受挑拨,冲动无脑,自私善妒的蠢货。
她更期待与陶静和云正德那样精明虚伪的人过招,对宋芝玥这种,简单粗暴些就行,花一点心思都是浪费她时间。
“所以你来干什么?”
宋芝玥听她这么问,似乎找回了气场,声音拔高了些,“你弄伤了琴姨的耳朵,你还用水枪喷辰辰,还打他骂他,你不该道歉吗?”
云柚眯着眼冷冷地看向陶辰,“我打你了?我骂你了?”
他先用水枪喷她,她不过是还了回去。
陶辰心虚的往宋芝玥身后躲,宋芝玥以为他害怕,把他护在身后,冲着云柚喊:
“云柚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你——”
“宋芝玥。”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传进宋芝玥耳朵里,那声音冷冽如浸寒潭,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仅仅三个字,就让宋芝玥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刀刃抵住咽喉。
“找死吗?”
他问的不轻不重,却像冰锥刺进骨髓,让人不寒而栗,宋芝玥一下站直了身体,心惊肉跳的看向云柚掌心的手机。
父亲都不敢惹这个男人,她更不敢惹,她朝云柚跺跺脚,不甘不愿的带着陶辰走了。
哼,等着瞧,回头让母亲来收拾她!
云柚想到去纽约参加恩师慈善晚宴那次,也是在机场碰到了宋芝玥,宋芝玥看到厉彦洲,也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为什么那么怕你?”
电话那段传来低笑,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怕我?”
那是之前怕。
现在对云柚而言,这世上再也没有让她害怕的人或者事,她连死都不怕了,她还怕什么。
当然,不怕死归不怕死,她现在还得惜命,因为还不能死。
以前她的保镖都是云家的保镖,现在云家是云正德掌权,为了保护自己这条小命,云柚让厉彦洲给她几个保镖。
当时她在去厉彦洲住处的路上,她是突然想起来,给他发的消息。
隔了几秒,厉彦洲回她,【你让司机按喇叭。】
云柚没懂这意思,但是把这话跟司机说了,司机按了三下,“太太,您往外看。”
云柚转头,就看见两侧不知何时挨过来几辆黑色轿车,把他们这辆车呈保护状态围起来,她惊讶。
“什么时候跟着的?”
司机恭敬回话,“从机场就跟着了,厉总说,以后您出门,都让他们跟着。”
所以厉彦洲早就给她安排好了,早知道有这些人跟着,她刚才应该把宋芝玥和陶辰揍一顿。
……
厉彦洲住在琅湾壹号,一个带泳池和私家花园的半山独栋别墅,比华君府更高一个档次,这里住着很多商界大佬,富豪云集。
管家姓钟,五十出头,穿青灰色云纹暗绣中山装,带着佣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院子里。
车子驶入庭院,钟管家过去帮云柚开门,他已经接到司机的电话,说云柚已经在华君府吃过午饭。
“太太,您现在要去卧室休息吗?”
云柚确实得倒时差,又累又困,管家让人拿着行李箱,亲自把她带到二楼最大的房间。
“这是主卧。”
云柚推门进去,黑白灰的基调,深蓝和暗金点缀,深灰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柜放着一本翻开的商业杂志。
利落干净,就像厉彦洲这个人,冷峻,一丝不苟。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去华君府折腾了下,云柚放松下来后疲惫感就上来了,她简单冲了个澡,从行李箱翻出一件长袖睡衣。
床是意料中的舒服,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甚至来不及思考今晚厉彦洲是不是也要睡在这里。
厉彦洲说他六点到家,云柚上床之前拿手机定了个闹钟,定到五点半,半小时起来换衣服足够了。
结果她四点就醒了,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手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她认得,是云正德的手机号。
接通,云正德如从前一般慈祥的声音传过来。
“璨璨,你这孩子,你都回家了,怎么不等爸爸回来?爸爸很想你,你晚上过来吃饭好不好?爸爸下厨,做你最喜欢的排骨。”
云柚嫌拿着手机累,直接开外音,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她不跟他扯别的,直接说重点。
“陈秀琴跟你说了吧,我同意你们结婚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少许,云正德叹气,“璨璨,你不要说气话。”
云柚闭上眼,“我没有说气话,我真的同意了,但是有个条件。”
母亲走了,云正德除了跟她有血缘关系,早就不是她爸爸了,她不会给云正德养老,云正德死了也别想进云家的坟。
如今对她而言,云正德只是一个帮忙打理云仕集团的外人。
既然是外人,他娶谁都跟她没关系了,娶几个也跟她没关系。
“云仕集团的股份,你给我10%,你考虑一下。”
云正德会同意的。
他这个人,虚伪又要面子,重名誉,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在母亲刚离世就任由陈秀琴自由出入华君府。
可他纵容了。
真爱?不可能,云正德真爱陈秀琴,不会让她委屈那么多年。
若不是真爱,那只有一种可能,陈秀琴手里有能威胁他的筹码。
这筹码能让云正德纵容她,却又缺了点火候让她成功上位,既如此,她就帮他们一下。
为什么跟陈秀琴做那样的交易?
因为宋景曜和陶静去了国外生活。
厉美珍他们怕宋景曜恢复记忆,肯定是不想宋景曜再回来,那怎么行呢,陶静不在,这场游戏就不好玩了。
陈秀琴那么想嫁给云正德,她相信陈秀琴不会让她失望的。
挂断电话,房门恰被推开。
卧室顶灯骤亮,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让云柚瞬间清醒。
“醒了?”
厉彦洲回来了。
他显然刚从一个正式场合过来,笔挺的商务大衣下是一身熨帖合体的深色西装,西装外套里是衬衫马甲,同色系领带规整地系在喉结下方,禁欲又矜贵。
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漫不经心地解开袖扣,腕表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云柚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