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胆子不小,等会别哭
厉彦洲牵着云柚进门时,客厅里的两人正在闲聊,听到脚步声,同时转头望过来。
“回来了。”
沈湛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微微挑眉,揶揄道:“手牵这么紧,感情升温挺快啊。”
云柚听出他是善意的调侃,只是笑笑。
无论她和厉彦洲怎么结婚的,她都是厉彦洲的合法妻子,牵个手而已,没什么尴尬的。
“沈湛哥,”她喊了一声,又看向他旁边的徐莫城,“莫城哥。”
徐莫城点点头,笑着解释。
“沈湛听说彦洲今晚请了曼哈顿的厨师团队,非要来蹭饭,我也厚着脸皮来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云柚顺着他的话往开放式厨房看。
这才发现,正在调整餐盘角度的中年男人穿雪白双排扣西装式厨师服,立领处压着深蓝色丝绸领巾,袖口三枚铜扣刻米其林三星浮雕。
她认识那人。
曼哈顿一家法日融合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主厨,那家餐厅她从前经常光顾,是她在曼哈顿吃过最好的味道。
上次去吃,还是去恩师慈善音乐会那会儿,快两年了。
云柚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厉彦洲无视沙发上两道打趣的目光,牵着她往楼上走,“不是特殊的日子,你想吃,就让他们过来了。”
云柚愣住,他怎么知道她想吃?
仔细回忆,好像是从华君府回来后,她的胃口不好,管家让厨房每天变着花样做,她吃的也少,管家找她聊天,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她就提了一嘴,说挺怀念曼哈顿的那个餐厅。
应该是管家跟厉彦洲说的,结果厉彦洲直接把整个厨师团队从曼哈顿搬过来。
——不是特殊日子,你想吃,就让他们过来了。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他就大费周章的把餐厅整个搬到她面前。
有点离谱,但这话听着确实有点感动。
“谢谢。”
“一顿饭而已,谢什么?”两人走到主卧,厉彦洲松开她的手,“换身衣服。”
等两人换了家居服下楼,客厅里多了道蓝色身影。
沈雪。
沈湛和徐莫城坐一起聊天,沈雪正在脱外套,显然是刚来,看见云柚过来,胳膊还卡在袖子里就朝她挥手。
“云柚!”
沈雪跟云柚是死对头,但不是宋景曜和齐宇那种死对头。
她们从幼儿园就是同学,那时候不合,是小孩子之间的较劲。
云柚是在爱里长大的,她也是,被家里宠的娇气,在学校都想当老大,谁也不服谁,后来不合是因为家族站队。
厉彦洲打压宋家,沈家站厉家,云家站宋家,她们立场不同。
抛开这些,沈雪对云柚其实有一种隐秘的欣赏和钦佩。
她小时候也学过钢琴,请最好的老师,买最贵的钢琴,为了跟云柚较劲,也下过狠功夫,但,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她一首曲子还没弹明白,云柚已经在全国比赛拿冠军了,她从羡慕不服到心服口服。
可是,这么一个天才,竟然再也弹不了钢琴。
云柚出事的时候,沈雪不在南城。
她十八岁就喜欢徐莫城,那时候徐莫城还是医生,因为他,她放弃喜欢的摄影学了医。
家里的意思是,让她毕业后进彦洲哥的京弗国际医院,她没去,徐莫城因他的导师去了南城中心医院,她因为徐莫城也去了中心医院。
知道徐莫城和赵兰娜复合后,她辞职了,因为赵兰娜也在中心医院,她看到赵兰娜就很烦,想揍她,每天都很暴躁,索性不干了。
跟朋友一起,跑去加州的禅修中心,每天打坐吃素斋,泡天然温泉,跟南城暂时断了联系,回来的时候,云柚已经出事了。
“左手伤的太重,正常生活应该没问题,弹不了钢琴了。”
“云姨走了。”
“宋景曜忘了云柚,云姨葬礼那天,是他和陶静的婚礼。”
“云正德外面有个情人,是陶静的妈,陈秀琴。”
听到这四个消息时,沈雪人都懵逼了,妈呀,这也太惨了吧,云柚这是犯了天条吗?
她想见见云柚,她哥说云柚有重度抑郁,去了彦洲哥在国外的庄园养病,她惊讶彦洲哥怎么对云柚这么好,结果她哥说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云柚和彦洲领证了。”
她没想明白,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人没有太深的交集。
问她哥,她哥不让她瞎问,她说想去庄园看看云柚,她哥不让她去打扰,连地址都不告诉她。
上次在京弗集团看见云柚,她还以为看错了,当时要不是着急追徐莫城,她肯定拽着云柚好好聊聊。
那天之后,她想着找时间喊云柚吃个饭,但一直没空。
禅修回来,她入职了京弗国际医院,每天都很忙,尤其这个月,上周还去临市参加交流研讨,昨天刚回来。
……
水晶吊灯在长餐桌投下暖光。
厉彦洲用镊子将鹅肝慕斯上的金箔碎屑仔细剔除,然后将处理好的鹅肝推到云柚面前,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沈湛啧一声,挑眉刚要调侃,被他抬眼一瞥截住了话头。
“对了,”沈湛推给云柚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礼盒,“迟到的新婚贺礼。”
礼盒logo云柚认识,一个非常贵的珠宝品牌。
她转头看向厉彦洲,见他点头,才把礼物收下,“谢谢沈湛哥。”
徐莫城跟着递来同品牌蓝色丝绒方盒,云柚同样道谢。
餐桌上的气氛一开始很好。
最初的话题都在今晚的菜品上,然后沈湛跟云柚使劲夸厉彦洲,话题转到厉彦洲身上,沈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彦洲哥,听我妈说,厉美珍最近在富太太圈里到处打听你老婆是谁。”
这时候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甜品都上了,酒过三巡,沈雪一时嘴快,说话没过脑子。
“那蠢货肯定憋着坏呢,不知道干什么,但肯定没安好心,真服了,这么大年纪了,不知道消停些,整天就知道祸害人。
“要不是因为她,彦洲哥当年也不会把厉叔叔送进去,让人骂一辈子心狠手辣的不孝子。
“要不是因为她,陈秀琴没机会认识云正德,云姨可能就不会走。
“要不是因为她,陶静没机会认识宋景曜,她坑完亲爹,又坑亲儿子,没有陶静,云柚跟宋景曜还好好的——”
啪!
厉彦洲在切炙烤和牛,手腕一转,刀刃在瓷盘刮出短促声响,握刀的手背青筋骤现又平复,他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明显看出不悦。
沈雪这会儿酒精上头,没注意到餐厅逐渐冷却的温度。
“宋景曜其实也挺惨的,一觉醒来老婆没了,他都是被他妈妈害的,有那么个妈,他这辈子算完了,青梅竹马多好磕啊,他和云柚……唔!”
徐莫城捂住她的嘴,见她挣扎还想说,索性直接把她打横抱出去。
沈湛朝云柚举杯道歉,“沈雪她从小就这样,嘴巴比脑子快,云柚,抱歉。”
云柚喝一口冰酒浸渍的梅子清酒,微酸的梅子搭配玉子烧蛋糕的焦糖酱油糖浆,有太妃糖的味道。
她小时候喜欢吃太妃糖,那时候,母亲会亲自给她做太妃糖,宋景曜总爱把太妃糖藏在她的钢琴谱夹层里。
喉间泛起细微的涩,云柚朝沈湛扯唇笑笑,“没事。”
……
晚饭过后,沈湛跟着厉彦洲去了书房。
云柚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反正厉彦洲很晚才回卧室。
他脚步声很轻,洗完澡,吹干头发已经是半小时后,上床,关灯,从背后抱住云柚,手搭在她腰上……
云柚一直在装睡,等了半天,只等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她睁开眼,鼓起勇气,在他怀里转过身,伸手去解他的睡衣纽扣,一颗,两颗……
解开睡衣,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腹肌往下,勾住裤子的边缘,厉彦洲在黑暗中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声线裹着淋浴后的沙哑和克制。
“确定要继续?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云柚被他掌心温度烫得有退缩之意,下意识往后退,却发现后腰被一只手压着,把她完全固定在臂弯和胸膛之间。
这男人,嘴里说着后悔还来得及,但他这个姿势,她根本逃不开。
云柚清楚的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胆子大了些,倾身上前,吻落在他喉结,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时,她借用他的话。
“我是准备继续的,厉总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尾音刚落,男人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伸手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绷紧的肩胛线条,深邃的黑眸如猎豹般锁定身下的猎物。
“云柚,你今晚没喝醉,对吗?”
云柚撞进他深渊般的瞳孔,那里分明燃着火焰,她今晚是孤注一掷,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所以丝毫不惧。
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不怕死的往下压,“废话真多。”
厉彦洲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完全猝不及防被她拽下,唇擦过她颤抖的眼睛,落下一个不像吻更像标记的触碰。
他很轻的笑了声,黑眸亮的惊人,蛰伏在慵懒表象下的克制终于露出獠牙。
“行,胆子不小,等会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