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是你前妻
包厢里的人都听到了沈雪那声“彦洲哥”,唯独厉美珍没听见,因为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
她刚才吓得腿软,这会儿反应过来,急匆匆朝宋景曜跑过去。
“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
宋景曜本来想说没事,结果她的手正好按在砸中的那块骨头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厉美珍慌乱的挪开手,又气又心疼。
“你这孩子,你挡什么挡啊!砸的又不是你,你要是再出事,你让妈怎么活啊!”
她说话时还恶狠狠地瞪了云柚一眼,“扫把星!”
云柚没看她,也没空搭理她,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
一句话没说完,手机被陈秀琴抢了去,匆匆忙忙挂断电话,陈秀琴朝云柚挤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云柚,你看你报什么警呢,修杰跟你闹着玩呢,而且他又没真的砸到你,你又没受伤。”
云柚冷着脸朝她伸手,“手机还我。”
陈秀琴怕她再报警,不敢还,伸手去推云正德,“正德,你倒是说句话啊!”
云正德这会儿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陶修杰会突然动手。
这小子被他妈惯坏了,宠的无法无天,又在国外长大,没人管,冲动易怒,上了初中开始就经常打架,高中就把同学打进医院,最后还是他花钱摆平。
他对陶修杰这个儿子一直都是失望的,只想着玩,不求上进。
唯一的优点,他比云柚孝顺。
这么多年,逢年过节都给他打电话,话说的也暖心,云柚从前也是个小棉袄,但自从她妈妈走后,她完全变了,平时一个电话都没有,见了面还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心寒了。
他也深知,他和云柚的父女情不可能再修复,就像陈秀琴说的,除了云柚,他就只有修杰一个儿子了。
所幸修杰才二十出头,还来得及,他当年三十岁才进的云仕集团总部。
他打算好好培养这唯一的儿子。
既然是未来云仕集团的继承人,就不能留案底。
“璨璨,”云正德慈爱地看向云柚,“如果今天你受伤了,爸爸肯定饶不了陶修杰,但是万幸,你没事。”
他停顿了下,温声细语的跟云柚商量。
“你看啊,爸爸已经跟你陈阿姨领了证,修杰也算是你哥哥了,要是今天的事闹到派出所,传出去,就是让人家看笑话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怎样?”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声不怒自威的声音打断了云正德的话。
来人正是厉彦洲,他身后跟着林叙。
云柚刚才听见沈雪打电话了,她知道厉彦洲会来,这会儿不算惊讶,只是疑惑他今晚的饭局怎么结束这么早?
厉彦洲今天穿一件深灰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深色西裤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他眉眼深邃,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压迫感。
云正德到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厉美珍见厉彦洲进来,表情一僵,下意识往丈夫宋义坤身后躲。
这个世界上,她最恨的就是厉彦洲,最怕的也是他。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这男人比她小了十五岁,年纪轻轻,狠起来却没人性,连亲生父亲都能送到监狱去。
半点亲情不顾,说翻脸就翻脸。
宋芝玥看见厉彦洲就像老鼠见了猫,立刻缩起脑袋躲在母亲身后。
宋义坤看一眼身后的妻女,很是无语。
他从前也怕厉彦洲,但这些年,万颂借着云仕集团发展的很迅速,如今他和云正德又紧紧捆绑在一起,万颂不是那么容易被压垮的。
不过厉彦洲这个人,明着还是不能得罪。
“厉总,”宋义坤客气的打招呼,“您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吃饭了吗?我让人加个位置?”
厉彦洲没给他一个眼神,自进来后,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云柚身上。
“受伤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但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像是在克制触碰她的冲动。
云柚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想报警,陈秀琴抢我手机。”
“林叙。”
厉彦洲只唤了一声,甚至没抬眼,林叙便已上前,陈秀琴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痛,手机被夺走。
陶修杰中午就跟朋友喝了酒,过来又喝了几杯,被云柚的嚣张狂妄刺激到了,酒精上头,一冲动就动手了。
看清砸到的人是宋景曜,他都懵了,然后母亲就一直拽着他,把他按在身后护着。
他冷静了一点,这会儿见林叙这么嚣张,火气又上来,陈秀琴狠狠瞪他一眼,以眼神示意他老实一点,别再惹事。
林叙从餐桌上抽了两张湿巾,仔细把手机擦干净才递给云柚。
“厉总已经让我报警,警察快到了。”
听到这话,陈秀琴急了,焦灼的去晃云正德,“正德,修杰还年轻,不能留案底,你说句话啊!”
云正德面上不显,心里却责怪起云柚,好好的非要来闹,闹就闹了,还把厉彦洲叫过来。
他瞪一眼陈秀琴,怪她没教好儿子,人家都报过警了,他还能怎么办?
现在想救儿子,只有一种办法了,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宋景曜,沉了沉眸。
……
警察来的时候,云正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从容。
他快一步上前迎接,先简单说明今晚事情的起因,然后侧重介绍他和云柚,以及和陈秀琴的关系。
“我女儿很反感我再娶,今晚带着她妈妈的遗像过来。”
听到这里,厉彦洲敛眸,扫一眼他眉眼间的算计,刚要开口打断他,手突然被人握住。
云柚歪头对上他的视线,樱唇微启,无声说了句:“让他说。”
她也想听听,云正德怎么帮一个继子狡辩。
不得不说,云正德真的挺不要脸,今晚再次刷新她对他的认知。
关于今晚发生的变故,云正德这么说,“其实就是个误会,修杰喝多了酒,走路没走稳,摔了一跤,手里的酒瓶正好砸在景曜后背了。”
他这话说完,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一瞬。
除了趴在陶静怀里哭的陶辰,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包厢里没监控。
他这是直接把陶修杰和云柚的矛盾,转为了陶修杰和宋景曜的矛盾,把云柚撇出去,云柚就没理由起诉陶修杰了。
沈雪差点破口大骂,她更想扇自己。
她倒是一直有录视频的,但陶修杰冲云柚过来那会儿,她没录,因为变故发生前她正跟宋芝玥吵架,吵架的时候她把手机放下了。
等陶修杰举瓶子砸人,她吓得赶紧往云柚的方向跑,更没录上。
没有证据,只有人证,而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沈雪坚持陶修杰是冲着云柚去的,所有人都按照云正德的话说。
全程没说话的,只剩云柚和宋景曜。
宋景曜此刻内心挣扎,对上云柚平静的目光,他不想说谎,可陶静死死抓着他的手,含泪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景曜。”
见宋景曜迟迟不开口,陶静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我腿刚出事那会儿,一直是修杰在照顾我。”
她又提腿,又提腿。
最终,宋景曜躲开了云柚的目光,他精神出轨本就对不起陶静,他不能再对不起她。
云柚对他的反应并不奇怪,她全程一句话不说,只在厉彦洲要动怒的时候按住他,让他别管。
所有人都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家的司机过来接走了沈雪,云柚跟着厉彦洲的车回家。
上车前,云柚回头看了一眼。
宋景曜不追究陶修杰,陶宋两家人正高高兴兴的往外走。
隔着风,云柚突然朝宋景曜喊了一声。
“宋景曜,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们结过婚,我是你前妻。”
……
车子进入主道,涌入茫茫车流。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夜色中,云柚看见宋景曜在追他们的车,车子越开越快,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为什么最后妥协了?”
突兀的声音响起,云柚回神,从窗外收回视线,疲累的靠在座椅上。
“没有证据,陶修杰也确实没砸到我,就算我跟他们死磕到底,把陶修杰送进去,他也很快就会被放出来,还不如明天找人把他揍一顿。”
“而且陶修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看看,陈秀琴手里到底有什么筹码,能让云正德娶了她,又对她儿子那么好,那么绞尽脑汁的保一个继子。”
“从明天开始,我得隔三差五回华君府一趟,闹一闹,搅的他们不得安生,等把云正德逼急了,或许他和陈秀琴吵架的时候能说出点什么……”
她早上起得早,没午睡,晚上又折腾这么久,此刻放松下来,困意汹涌,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闭上眼。
“云柚,其实陶修杰他……”
厉彦洲转头,声音忽而止住,云柚已经睡着了。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眸色深沉如夜。
陶修杰是云正德和陈秀琴的儿子。
他是在今晚的饭局上接到电话的。
正好,那时候沈雪给他发消息,说云柚抱着云姨的遗像去找云正德他们了。
他以为云柚是知道了这件事才去闹,担心她出事,立刻往酒店赶。
原来,云柚还不知道这件事。
车厢里,云柚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不受控制地往车窗方向歪,一只温热手掌突然托住她脸颊,轻轻将她的头引向另一个方向。
“靠这边。”厉彦洲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哄诱的意味。
云柚迷迷糊糊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上,男人身上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钻入鼻尖,让她莫名安心,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厉彦洲喉结滚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瓣因为疲惫微微张着。
他微微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
突兀的手机震动响起时,厉彦洲第一时间把她放在旁边的手机拿过来。
是个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云柚,我们真的结过婚吗?我每次见到你都心跳加速,我就说这不是错觉,我们相爱过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