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开始有阴谋论
晚上十一点,华君府,宋家。
客厅里,宋景曜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半边脸陷在阴影里。
今晚听到云柚那句“我是你前妻”,他心脏剧烈跳动,他想找她问清楚,可车速太快,他追不上。
他被父亲强制拽上车。
路上,他想给云柚打电话,他想问问她,为什么要瞒着他,可车上有他合法的妻子和孩子,他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处理大人的事。
所以,他给云柚发了消息。
那边回复:【想知道,回家找你妈,别来烦她。】
明显是那个男人回的。
客厅里,厉美珍紧挨着宋景曜,声泪俱下。
“景曜,隐瞒你和云柚结过婚,是妈的主意,妈都是为了你好。
“你和云柚确实是青梅竹马,你喜欢她,但只是对邻家妹妹的喜欢,你十八岁的时候,爱上了小静。
“咱们家是靠着云家起来的,妈不同意你跟小静在一起,棒打鸳鸯,逼你去追云柚,还把小静赶出南城。
“你孝顺,不忍妈伤心,就去追云柚,云柚21岁的时候你们订婚,订婚没多久妈才知道小静当年给你生了个儿子。
“你知道后想跟云柚退婚,妈以死相逼,小静不想你为难,要带着辰辰走,你追她的时候遇到车祸,小静为了救你推开了你。
“小静他爸是为了救你妹妹走的,小静又为了救你伤了腿,妈被她感动了,也动摇了,但是你爸站在公司角度,不同意退婚,所以你和云柚的婚礼上,妈故意把辰辰带过去,逼着云柚自己主动退出。
“当天下午,你和云柚就去民政局申请离婚了,加上一个月冷静期,你们就当了一个月夫妻。”
厉美珍说到这儿的时候,刻意停了下,留点时间给儿子消化。
宋景曜转头看向其他人。
回来的路上,宋芝玥建了个群,把厉美珍和陈秀琴以及陶静都拉群里,关于“前妻”,她们早就统一意见。
所以当宋景曜看过来时,全都点头。
宋景曜的目光在陶静身上停留最久,陶静眼睛里没有慌乱和心虚,只有满满的情意。
宋景曜回应不了这些爱意,收回目光,又看向母亲。
“所以,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厉美珍连叹了几口气,“因为云柚再也弹不了钢琴,跟你有关。”
宋景曜瞳孔一缩,“什……什么意思?”
厉美珍安抚的拍拍他手背。
“都怪你奶奶,那天晚上下暴雨,非让你带着云柚去,你把云柚带过去了,结果刚到地方你就接到电话,小静和辰辰出事了。
“你着急去救小静和辰辰,把云柚自己留在那,云柚出了车祸,命救回来了,手……唉!
“因为这事,云柚恨死你了,妈也是怕你自责,不想让你痛苦,才把这件事瞒着了。”
宋景曜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
原来云柚的手受伤,是因为他,他毁了一个钢琴天才,所以她看他的目光里才总有怨恨?
宋景曜一下接收太多信息,头痛欲裂,厉美珍喊来佣人扶他回房间休息。
等他走后,宋芝玥激动的朝陈秀琴道:“琴姨,还是你厉害,我哥应该是信了。”
陈秀琴只笑笑,没说话。
她在群里是这么教厉美珍的,但话是小静私发给她的,都是小静的主意。
小静的脑子就是好,这样半真半假的说,就算景曜以后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什么都对得上。
厉美珍抓住陶静的手。
“小静,妈记得医生说过,你现在的情况,早就不影响同房了,方法正确,也不影响受孕,你和景曜再要一个孩子?”
如果小静又怀了,景曜就算以后完全想起来,也绝对不会辜负小静。
陶静脸色羞红,像是不好意思,又似苦涩和委屈,“妈,从结婚到现在,景曜他……他没碰过我,接吻都没有。”
“啊!”
宋芝玥瞪大眼,“不应该啊,我哥身体没毛病啊,以前他每次见了云柚,都是扑上去亲的,跟狼见了兔子似的,恨不得……哎呦!”
被母亲打了下脑袋,宋芝玥突然反应过来,忙闭了嘴。
厉美珍心疼的拍拍陶静的手,“妈来想办法!”
陶静目光微闪,不好意思的撩了下头发,“谢谢妈。”
厉美珍让宋芝玥推陶静回房间,自己送陈秀琴出去。
“云正德什么态度?”
从派出所回来,本来说所有人坐一起商量下,结果车子开到华君府,宋义坤和云正德同时接到电话。
说是万颂和云仕合作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挺严重,两人都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陈秀琴,反正她在车上的时候被丈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自作自受。
“什么态度?把我骂一顿,说我教坏儿子,扇了修杰两巴掌,回家还要打修杰,幸亏被电话叫走了。”
陈秀琴脸色难看。
“云淑娴在的时候,不是也把云柚当眼珠子疼吗?我疼儿子都是跟云淑娴学的,之前也没见他骂云淑娴?”
厉美珍这次难得没帮腔。
心说云淑娴虽然溺爱云柚,但云柚有天赋,成绩好,陶修杰不学无术,学混子。
这话她没敢说,只是劝了句,“修杰的性子确实太冲动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当着云正德的面砸云柚啊,你得好好说说他。”
陈秀琴觉得儿子冲动是冲动,但今晚他也是为了维护她,是云柚太过分。
她敷衍回应,“我知道,他爸今晚一走,他就被朋友叫走了,等明天他回来,我好好说说他。”
……
云柚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她梦见小时候,母亲倚在阳光洒进来的落地窗前看她弹钢琴,梦见云正德把她举在头顶看演奏会,梦见宋景曜把赛车的奖牌挂在她脖子上。
她伸手去碰,所有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医院刺眼的白炽灯。
消毒水的味道灌入鼻腔,她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看见自己怎么都抬不起来的左手……
朦胧中,有人一直抱着她,抱的紧紧的,揉着她的脑袋安抚她的情绪,她才慢慢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
手机一直在响,她伸手去摸,沈雪打来的电话。
“云柚,我跟你说,陶修杰昨晚被人打了,哈哈。”
沈雪昨晚气坏了,回到家在好几个群里吐槽陶修杰,半小时前,她一个关系挺好的前同事给她打电话,说中心医院早上六点多接了一个叫陶修杰的病人。
她赶紧从昨晚录的视频里,截图陶修杰那张恶心的脸发过去。
嘿,还真是。
她让前同事帮忙打听了下情况。
陶修杰回国后,陈秀琴就缠着云正德给他买了个公寓。
他昨晚跟朋友在公寓附近的酒吧喝酒,凌晨四点结束,因为离公寓太近,所以走着回家,抄近路走的,在一个巷子里被人揍了。
“早上六点被发现的,巷子里没监控,也不知道哪路英雄打的,陶修杰的右胳膊右腿断了,右手被踩骨折了,情况挺严重,至少得在医院躺一个月。”
云柚赤脚下了床,走到窗前,伸手拉开窗户。
今天的阳光很好,细碎的光斑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
她是准备这两天找人把陶修杰打一顿,谁替她把这事做了?
不知为何,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厉彦洲?
“云柚。”
沈雪有件事一直不明白。
宋景曜当时的住院情况,她找人打听了。
宋景曜之所以忘记过去是因为脑中有血块,其实血块消失后,慢慢引导,应该几个月就能想起来。
宋景曜被家里灌入错误的记忆,又被送出国一年,远离一切熟悉的人和事物,所以才迟迟没想起。
可是,宋景曜回来了啊。
电话里,沈雪问的小心翼翼。
“他昨晚下意识去保护你,说明他潜意识里是记得你的,你们曾是最熟悉的人,如果你想让他想起你,其实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云柚给她的感觉,似乎是,不想宋景曜那么快想起过去。
“是,我们有太多的回忆,我能让他想起来,但是,我又不想让他太快想起来。”
云柚抬起左手,那道蜿蜒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白色,像一条被斩断的琴弦。
厉彦洲给她寻来了最好的祛疤膏,他在家的时候亲自帮她涂抹,出差的时候让管家盯着她抹。
这么久了,疤痕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至少不吓人了。
“厉美珍和陶静喜欢骗他,那就让她们慢慢骗吧,他越晚想起来,越好,因为等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越痛苦,对她们的怨恨也会越深。”
……
陶修杰挨揍的这晚,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万颂集团旗下的化妆品公司与云仕集团旗下的香料公司,联合推出了一个项目:“幻境”高端香水系列。
这款香水主打东方木质调,定位奢侈品市场,前期投入巨大,计划在今年11月全球首发,两家公司都押注它能成为年度爆款。
现在,这个项目出事了。
她手机有一条推送:《万颂云仕合资香水项目突发供应链危机》
云柚跟着厉彦洲学半年了。
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开始有阴谋论了,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万颂和云仕被人搞了。
无论消息真假,这项目筹备两年,这个月该投产了,这时候突然爆出事情,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今天是周六,厉彦洲去公司了,临走时让管家通知她,今天可以在家休息。
云柚本来想休息的,但在新闻上看到这条消息后,中午拎着让阿姨准备的食盒去公司了。
她准备给厉彦洲送个饭,让他分析分析,是不是有人要搞万颂和云仕。
结果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里面有四个人。
厉彦洲,林叙,还有两个之前给她当过老师:京弗集团战略投资部和公关传媒部的负责人。
厉彦洲和两位负责人坐在沙发上,林叙站着,正在竖起的黑板上写着什么,上面有一行字很明显:
破坏“幻境”第一阶段:原料截胡。
这行字的旁边,还贴了几张图表——
云仕集团的股价走势、香料供应商名单,以及……万颂集团的财务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