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突然不想离婚了
云柚听着客厅里两人的谈话,大概明白了。
她从纽约回来那天搭了宋景曜的车,陶静把车上发生的事告诉陈秀琴了,陈秀琴把宋景曜骂一顿。
宋景曜没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参加完宋芝玥的订婚宴,就直接回新城了。
然后就是厉子墨和宋辰打架那次,她打了宋辰,陈秀琴让宋景曜回来一趟,宋景曜没回,并且表示确实是宋辰的错。
这两件事,已经让陈秀琴在暴怒边缘。
然后就是今天下午。
宋景曜去了新城后,跟着一个副总跑项目,原计划过年不回来,厉美珍装病才把他骗回来。
下午的时候,陶静在房间摔了一跤,头磕到了。
当时只有陈秀琴和那个姓苗的护工在,陈秀琴说是护工推的,护工说没推。
陈秀琴要辞退护工,结果宋景曜说他信得过护工人品,然后陈秀琴就爆发了,嚷嚷着要让陶静跟他离婚。
她只是吓唬宋景曜,结果宋景曜等她骂完,说如果陶静想离婚,他同意。
留下这句话,宋景曜就以工作为由回了新城,开车走的,甚至没带陶静。
客厅里,陈秀琴还在跟厉美珍抱怨。
“可怜我们小静,这些年我把爱都给了修杰,对她关心少,她爸又走得早,还是为了救你们家芝玥走的。”
“你们欠她一条命,她又为了救景曜失了一双腿,还给你们生了那么优秀的孙子,你们应该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景曜更得宠她爱她,什么都依着她,可是呢,你自己看看,小静从嫁到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独守空房,受尽委屈,景曜现在还要跟她离婚——”
“璨璨?”
云正德刚从公司回来,开门就见云柚靠墙站着,“怎么不进去?”
云柚没说话,跟着他往客厅走。
陈秀琴转身往后看,恰对上云正德阴沉不悦的目光,她心里一突,有些紧张的扯了下衣服。
自从云柚和厉彦洲结婚的事公开,云宋两家多年的联盟就没那么稳固了,尤其是,京弗集团注资了云仕。
为这事,宋义坤来找过云正德,最后闹的不欢而散。
要不是云仕和万颂有很多项目捆绑在一起,早闹掰了,云正德让她减少跟厉美珍来往,不让她把人往家里领。
平时有事她都是去宋家,今天情况特殊,她差点被宋景曜气死,厉美珍过来安抚她。
客厅里,陈秀琴拍拍厉美珍的胳膊,让她赶紧回去。
厉美珍路过云柚身边的时候,厉美珍狠狠瞪她一眼,那敢怒不敢言的目光对云柚没有任何杀伤力,她都懒的给她一个正眼。
……
厉美珍走后,陈秀琴去厨房,云正德和云柚在客厅聊天。
云正德最近心情不错。
智慧园区那个项目,签约的时候厉彦洲没刁难他,准时打款,如今地基工程已经完成,现在是主体结构封顶,一切顺利。
“厉彦洲怎么没来?”
云正德见云柚一个人过来,挺失望的,又忍不住教训她。
“我就说,你得尽快给他生个儿子,别整天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好好的厉太太不做,非瞎折腾。”
云柚不耐烦。
“你不想我进云仕,你就直说,别每次都用孩子当借口,厉彦洲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我生不生孩子他其实没那么在意。”
她扫一眼在厨房门口站着,疑似偷听的陈秀琴。
“倒是你,吴秘书愿意跟你,应该也是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她那么漂亮,人也聪明,基因好,你努努力,再给我生一个弟弟妹妹。”
啪!
厨房传来盘子落地的声音。
云正德知道云柚故意的,瞪了她一眼,云柚无视他的警告,朝四周看了看。
“我那个被陈秀琴养坏了的‘亲哥哥’呢?好久没见了,怪想他的,他人呢?”
云正德看了眼腕表,“他下班临时有个会,差不多该回来了。”
提到儿子,云正德的脸色好了些,“你哥现在很上进。”
云柚面上没有情绪波动,心里却冷笑。
云正德给她和陶修杰的公司规模一样,亏损也差不多。
但云正德通过合作的企业,绕了好几道弯投喂陶修杰,给他送项目,送钱送资源,为他保驾护航。
偏心偏到头了。
父女俩正说着话,陶修杰回来了。
看见云柚,陶修杰下意识先朝她身后看,看见在沙发旁边站着的两个保镖,他没敢惹云柚。
服了,这死丫头怎么到哪都带着保镖?在外面带着,来家里也带着,好像天天有人害她似的!
云柚没打算在这吃饭,但也没急着走,等菜上齐,她在陶修杰旁边坐下,让佣人给她和云正德,还有陶修杰拍了张合照。
陈秀琴被孤立,脸色非常难看,趁着云正德去打电话,她给陶修杰盛了一碗鸡汤。
“这鸡汤妈妈炖了三个小时,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谢谢妈。”
陶修杰伸手去接鸡汤,刚碰到碗,云柚突然握住他的手,朝前猛地一用力,那碗鸡汤尽数泼在陈秀琴身上。
“啊!”
陈秀琴尖叫一声,万幸她穿的是毛衣,身上还有围裙,没碰到皮肤,但还是有几滴溅在了脸上,非常痛。
“云柚!你找死啊!”
陶修杰恼了,抬手要打云柚,云柚先甩过去一巴掌。
“是你找死,你妈叫云淑娴,再让我听到你喊陈秀琴妈,你试试!你喊一次我打一次!”
他皮太厚,云柚掌心都疼了,一巴掌不够解气,她朝保镖道:
“他刚才喊了陈秀琴一声妈,把他拉出去,去外面跪一个小时,让他长长记性。”
陈秀琴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拽出去,脸都绿了,见云正德下楼,她立刻告状。
云正德听完整个过程,知道云柚是故意的,但是,他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陈秀琴先说谎,他默认了,云柚揣着明白装糊涂,认了,只要没人挑破这谎言,她‘教训’修杰就挑不出理。
云正德没给儿子求情,只在云柚离开后,朝着发疯的陈秀琴说了一句话。
“自作自受,活该!”
……
这个除夕夜,与往年没什么不同,有人举杯欢庆,有人独对孤灯。
宋芝玥这个新年过的不错,未婚夫优秀,疼她宠她,听她的话,家里气氛太压抑,她没回家,跟着未婚夫出去玩了。
厉美珍过了个很糟糕的除夕,老公出差未归,儿子也走了,女儿出去玩,家里只剩她和儿媳妇,儿媳妇一直哭。
陶静被宋景曜留在南城,也只能对着厉美珍一直哭了,她提到父亲,又当着厉美珍的面捶打双腿,试图加深厉美珍对她的愧疚。
陈秀琴掀了年夜饭,云正德甩手走了,陶修杰跪了一小时,起来腿都麻了,埋怨她跟云柚说假话,把他坑惨了。
夏璇带着女儿,陪着母亲在老家,年夜饭吃一半,母亲昏迷被推到了医院,除夕夜,她耳边是急诊室冷冰冰的仪器声。
常昊接到了夏璇的电话,老太太对他不错,他是想回去看看的,但他没时间,苏梦闹着要跟他回家见家长,他带苏梦回家过年了。
徐莫城孤家寡人,又去旅行了,沈雪瞒着父母偷偷去找他。
沈家只有沈湛知道这事,他没管,他个人是同意徐莫城当他妹夫的,他也没心思管这些事,母亲又给他安排相亲了。
他心情烦闷,开车出去兜风,无意识的就开到了秦雅租住的小区。
秦雅如今也算孤家寡人一个,来南城不到一年,也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在租住的房子煮火锅,看春晚。
喝了点酒,拿手机给沈湛打电话。
直到今天,她都没好好跟沈湛坐下来谈一谈,因为他们总是错开,不是她忙,就是他出差。
上学的时候,他们缘分很深,走哪都能碰见,一天碰见八百次,如今,大概是老天惩罚她当年的狠心,让他们的缘分变浅了。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她不想把误会再留一年。
“沈湛,我当年没有喜欢上别人。”
“我还在上学的时候,我爸在工地出事了,他走了才半年,我妈就改嫁,嫁给一个特别糟糕的男人。”
“我跟你提分手的前一周,他半夜进我的房间……床头柜有你送我的书,我用书砸他了,他没得逞。”
“我最恨的不是他,我最恨我妈,那个男人一直酗酒家暴,打牌输了,喝多了,都会打她,我劝她离婚,她不离。”
“我以为她是没有勇气,所以我拼命的学习,我就想着,有一天我能赚钱了,我一定要带她逃离那个男人。”
“我那么爱她,可是她不爱我,那晚她明明听见我喊救命了,她就站在门口,我看见她了,可是她没进去,沈湛,她没进去。”
“后来我要报警,她第一个拦着我,她威胁我,她说如果我敢报警,她就去找你,她会告诉你,是我蓄意勾引那个男人。”
“我不敢报警,我怕你知道我有这样糟糕的家庭,我怕你嫌弃我,我都让步了,可是他们还不放过我,那个男人听说你家里有钱,让我给你要钱。”
“沈湛,那时候的秦雅,是最糟糕的秦雅,配不上你。”
爆竹声在天空炸开,新年倒计时的前一秒,沈湛敲开了秦雅的门。
雪落无声,将整座城市裹进一层银白的寂静里。
宋景曜其实没回新城,买不到票,开车要三十个小时,他没急着走,又不想回家。
他去了跟云柚曾经的秘密基地,一个人过年。
自从母亲走后,云柚过了第一个热闹的除夕,程国元带着一家子来琅湾过年,厉彦洲牵着她的手,一个一个的给她介绍。
长辈们笑容和蔼,小辈们亲热地喊她“嫂子”,她喜欢这种气氛,但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情。
厉彦洲察觉到她的局促,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一整晚都在她身边。
她茶杯空了,他不动声色地续上热茶;她多看一眼桌上的杏仁酥,下一秒那块点心就出现在她盘子里……
当他温热的手指拂过她耳畔散落的发丝,她抬头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有过一瞬的念头:
突然不想离婚了。
这个念头,在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