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只能是我的
卧室里,厉彦洲盯着云柚递过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没伸手接。
他深邃漆黑的眼眸一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似静住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意思?”
云柚把那份协议塞他手里,“离婚啊。”
厉彦洲低头,视线在“离婚”那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修长的手指才随意翻了两页。
因为他隐瞒邱玲的事?
不对,不是因为邱玲,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明显是早就有这个念头。
厉彦洲抬头看向云柚,“为什么?”
云柚耸肩,“就是突然觉得跟你过着没劲。”
“没劲?”厉彦洲眯起眸子,压着情绪,“怎么没劲?”
“哪都没劲,”云柚口不对心,“老男人,不太行。”
这话说完,空气骤然凝固,卧室里安静的可怕。
厉彦洲眼底暗潮翻涌,突然把离婚协议扔到地毯上,扯开领带,解开袖扣,一步步朝她走近。
云柚被他逼得后退两步,直到后腰抵在梳妆台上。
厉彦洲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完全禁锢在胸膛和梳妆台之间,眸光危险,气息更危险。
“不太行?”
他一字一句,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笑,“云柚,你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的,行,你别哭。”
哭?
“离个婚而已,我都离过一次了,谁哭谁是狗……唔!”
她未说完的话被厉彦洲用吻封住。
他的吻又凶又狠,云柚伸手推他,却被他掐着腰抱起来,直接丢到床上。
“厉彦洲!聊正事呢!”
云柚刚要起身,男人已经欺身而上:“这就是正事。”
云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你别哭”,是什么意思。
云柚最近因为厉彦洲,心情很糟糕。
云正德怕她这个厉太太失宠,天天打电话,试图往创合塞人,取代她,让她离开创合,回家给厉彦洲当全职太太。
天天烦死了,这些都是厉彦洲引起的,所以她刚才只想气他,只想挑衅他。
完全忘了,男人不能说不行。
一时嘴快的后果,就是她被厉彦洲折腾了很久。
她想发火的,可结束之后,她直接怂了,因为她把厉彦洲的伤口抓破了。
惨不忍睹。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大半夜的,医生拎着医药箱过来,厉彦洲没把她供出来,只说是他不小心扯到伤口了。
医生走后,已经凌晨五点,云柚有点愧疚,见厉彦洲一直盯着她看,她尴尬的咳一声。
“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没等厉彦洲回答,她起身要下床,结果刚一动作,手腕就被男人炙热的掌心握住。
厉彦洲微一用力,把她拽到怀里坐着,“刚才我表现怎么样?还行吗?你还离吗?”
云柚:“……”
早知道不用这个理由了。
她坐在他怀里没动,“很厉害,我服了,但是……”她顿了下,“厉彦洲,我们还是离婚吧。”
厉彦洲五指收紧,牢牢箍住她的腰,眼尾泛红,深邃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她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问她,“非离不可?”
云柚点头,“是。”
厉彦洲的眼神一寸寸冷下来,最终归于深不见底的平静。
良久,他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嗓音轻得像叹息:“好。”
……
厉彦洲答应离婚,有两个要求,首先就是不公开。
云柚也是这个意思,创合他投了,云仕的项目他注资了,如果公开离婚的事,两边的项目都会受影响,他会亏很多钱。
厉彦洲的第二个要求是:拿离婚证之前,她还是回琅湾住,拿了离婚证后,她可以搬出去,但每周末必须回去住,不然容易露馅。
这个要求不过分,她没反对。
腊月初一这天,南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场雪来得突然,也来得安静。
两人这天去了民政局。
因为领证前签了婚前财产协议,没有财产纠纷,没有孩子抚养权问题,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走出民政局时,厉彦洲从兜里摸出烟盒,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在寒风中点燃。
他今天抽烟了,显然心情很糟糕。
云柚侧头看他。
他今天穿一件深灰色商务大衣,里面是黑色定制西装,宽肩窄腰,线条完美,下颌线锋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厉彦洲只抽了两口,就把烟按灭在积雪的垃圾桶盖上,转头看她,声音低沉。
“中午了,一起吃饭?”
云柚拒绝了,“我约了实验室那边的人吃饭。”
厉彦洲回来后,云正德虽然还是劝她回家当全职太太,但态度没那么强硬了。
创合的项目还是她的,今天中午跟实验室负责人的饭局是前两天约好的。
等云柚的车消失在路口尽头,厉彦洲才走向路边停了很久的黑色跑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驾驶座上的徐莫城看他一眼,“真打算离?”
厉彦洲低头,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来。
他其实给云柚定制了一个婚戒,但她嫌钻石太大,戴着太惹眼,自己买了款式简单的对戒,他手上这个就是她买的。
她说她随便挑的。
婚戒都可以随便挑,结婚两年多,她其实只把他放在了“可利用的同盟者”位置上。
或许,是他一开始的方式错了。
“她坚持离,马上过年了,我如果不同意,她该恼我了,这个年都过不好。”
厉彦洲又把戒指戴上,眸底划过一抹暗色。
“离婚证没拿,就不算离婚,她跑不了,她只能是我的。”
……
云柚中午跟实验室的人吃饭,敲定了最后的技术方案。
下午回到创合,第一个来找她的是秦雅。
秦雅今天中午在七丈间跟一个基金公司的投资总监吃饭,中途她出包厢接电话,意外看见了沈湛。
他心情看起来很糟糕,徐莫城走在他旁边,一直拍他肩膀。
她看着他们进了斜对面的包厢,没立刻跟上去,打完电话才过去,进去,就见沈湛抱着厉彦洲的胳膊忏悔。
她才知道云柚要跟厉彦洲离婚。
办公室里,云柚低头看文件,秦雅坐在她对面,试探着开口:
“彦洲不是故意要瞒你,都怪沈湛乱出主意,云柚,这事说小不小,但解释清楚了,说大也不大,不至于离婚,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秦雅的心思向来细腻,她猜测,“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云柚没说话,她从旁边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给秦雅。
秦雅接过来,低头,是邱玲的朋友圈。
【在人生最狼狈的时刻,托住你的人,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吧。】
【终于知道为什么过去放不下——原来被真心对待过的人,真的没法将就,我想再勇敢一次,再试一次,让人生无悔,祝福我吧。】
元旦的第二天下午发的。
连发了两条,两条都有配图,同一个男人的背影,虽然都没露脸,但是熟悉厉彦洲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人分明就是厉彦洲。
秦雅沉默,她大概能猜到云柚执意离婚的原因了。
云柚介意的不是厉彦洲,而是邱玲对厉彦洲的喜欢。
当初宋景曜爱的是云柚,对陶静没感情,但陶静喜欢宋景曜。
宋景曜对她有责任,处处退让,所以,云柚和宋景曜落得这样糟糕的结局。
现在,厉彦洲虽然不爱邱玲,但邱玲爱他。
邱老爷子把邱玲托付给厉彦洲,邱玲真要出什么事,厉彦洲就算不爱她,也不可能不管她。
云柚是怕邱玲变成第二个陶静。
她已经失去了妈妈,失去了钢琴,她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极端爱情给她的灾难。
所以,她在及时止损。
秦雅是看好云柚和厉彦洲的,虽然觉得很可惜,但是她没再劝。
秦雅走了大概一小时,沈雪又跑过来,骂了半天沈湛。
“我哥就是缺心眼,他自己的感情都没整明白,他还敢瞎出主意,云柚,这事都怪我哥,你别冲动啊。”
云柚说没冲动,“你别劝了,我已经决定了。”
沈雪叹了好几口气,她跟云柚从小就认识,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硬,决定的事谁都劝不动,倔驴一样。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她盲目的听话,说什么听什么。
就是她妈妈,可惜……唉!
……
离婚手续办理后,这件事对云柚的日常生活没有太大影响。
一切照旧,每天上班下班,早出晚归,回到家还是跟厉彦洲一起睡。
他说离婚证拿到之前,他们还是夫妻,该睡还是要睡。
这话挑不出理,而且反正就剩一个月,随他了。
不对,是一个半月。
他们原本应该二月十一号拿离婚证,但二月十号是春节,刚好卡在假期,民政局十八号才上班。
不影响,不差那几天。
云柚这一个月很忙,数据库搭建好,进了二月,项目正式启动商业应用测试。
按着他们的速度,等过了年就可以商业推广,实现盈利了。
进度很快,她心情很好,好到除夕的前一天云正德给她打电话,她都没怼他。
云正德喊她回华君府吃年夜饭,让她带上厉彦洲。
云正德不知道她跟厉彦洲离婚的事,她没说。
云柚不打算带厉彦洲,因为他舅舅程国元来了。
程国元两年前就在南城买了房,喊厉彦洲回老家过年他不去,他今年特意带着全家人来南城,陪厉彦洲父子过年。
有几个长辈,厉彦洲缺席不好。
除夕这天,云柚从创合直接去的华君府。
她就是去坐坐,顺便气气陈秀琴,再打陶修杰一顿,让他们整个新年都过不好。
春晚开始前,她会赶回去陪厉彦洲他们过年。
云柚是五点半到的,刚进门,就见陈秀琴和厉美珍坐在沙发上,陈秀琴脸色很不好。
“这能怪我呢?你儿子当着云柚那小贱人的面羞辱小静就算了,云柚打辰辰他也不管,今天那护工当着我的面欺负小静,他还不管。”
“我太气了,就说让他们离婚,我那是吓唬他,谁知道他真来劲了,真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