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云柚担任云仕董事长
京弗国际医院。
云柚推开病房门时,云正德正歪斜地躺在病床上,半边脸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嘴角口水浸湿了衣领。
他的左手蜷缩成鸡爪状,右手指痉挛地抓着床单,看见云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说话,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怒瞪着云柚,下一秒,当看到从云柚身后走出来的老人时,猛地睁大眼,如遭雷击。
这张脸……这张脸!和云振邦那老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唔……唔!”
云正德猛地挣扎起来,他看着越走越近的明振辉,像是见到了鬼。
老爷子停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老的声音低沉缓慢:“你就是云正德?”
云正德瞳孔剧烈收缩。
这蔑视的语气,嫌弃的眼神,连微微抬起的下巴弧度,都和当年的云振邦一模一样!
云正德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刚跟云淑娴结婚那年。
那年他才二十四岁,云振邦坐在太师椅上,就是用这样轻蔑的眼神看着他这个新上门的女婿,手里盘着的核桃发出让人惶恐的咔咔声。
“云正德?名字不错。”记忆里,云振邦就是用这样缓慢的语调讽刺他,“不过你为了吃软饭,把姓都改了,是个狠的。”
他娶云淑娴,确实是想攀上云家这种大富大贵之家,但傻子才会承认。
当时他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云振邦说他虚伪,手里的核桃朝着他砸过来,老家伙力气不小,他又不敢躲,两个核桃砸在他胸口。
他在医院住了两天,至今看到有人盘核桃都有阴影。
当年如果不是云淑娴坚持嫁他,如果不是云振邦足够疼女儿,他还真进不了云家的门。
云振邦给他的屈辱太多了。
他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祭祖时,因跪姿不够标准,云振邦的脚直接踩在他后背,他跟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进集团后,熬夜做的方案,云振邦在会议室当着满屋高管的面,把方案砸在他脸上,像训狗一样。
“做的什么垃圾,废物就是废物!”
云柚出生后,云振邦最开始让云柚喊他叔叔,不准喊爸爸,想剥夺他作为父亲的权利,让他在云家被彻底边缘化,是云淑娴坚持让云柚喊他爸爸。
云柚三岁的时候,他就说了一句,“爸爸姓云,所以璨璨也姓云啊。”
云振邦直接掀了餐桌,让他在祠堂跪了两天,打马鞭一下一下抽在他身上,严肃的表情像是要吃了他。
“云柚是我外孙女,也是我孙女,她的云,是我云振邦的云,不是你云正德的云!”
太多了,云振邦没把他当人的时候太多了。
直到云柚的舅舅一家出事,他做牛做马一样伺候云振邦,忍辱负重,给他端屎端尿,那老东西才给他一点好脸色。
老东西不好糊弄,他这个‘孝顺女婿’当了很多年,所有人都夸他,连老东西也开始对他改观。
可惜太晚了。
他这个人记仇,他对云振邦的仇恨就像弹簧,压了那么多年,反弹的时候特别强烈。
云振邦后来中风瘫痪,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言语,他自告奋勇照顾他,人人夸他,事实上,他只是想落个好名声,顺便报复那老东西。
喂药的时候,他掰开老东西的嘴,直接把滚烫的药汁灌进去,看着他喉咙痉挛难受的样子,他非常愉悦。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把毛巾在马桶里弄湿,捂住那老东西的口鼻,看着他无力挣扎的样子,特别解气。
寒冬深夜,他打开所有窗户,再把云振邦身上的被子掀开,那老东西因为瘫痪使不上力,因为中风说不出话,冻得浑身青紫。
他坐在沙发上品茶,直到老家伙生理性抽搐,他才假惺惺的叫护士。
要不是他,云振邦能多活几年呢。
……
病房里,云正德瞪大眼睛看着明老爷子,浑身发抖。
云振邦都死那么多年了,他亲眼看着他咽气,眼前这人不可能是他。
可这张脸,让那些他刻意忘记的过去复苏,云振邦给他的屈辱,他被云振邦打压的那么多年,他报复云振邦的快感......
他不想看见这张脸!
滚开!滚开!
云正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吼。
明老爷子满脸嫌弃,“混账东西,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主子赏的碗端不稳,怎么敢掀桌的?”
云柚在旁边看着,看着云正德的惶恐和崩溃。
她是故意带明老爷子来的,医生说云正德受了很大的刺激,这次中风很严重,语言功能受损,以后怕是说不了话了,千万不能再刺激他了。
她偏是要刺激他。
当初听完陈秀琴的录音,知道云正德对舅舅一家见死不救,知道云正德故意刺激母亲致母亲死亡,她就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外公中风瘫痪,都是云正德照顾的。
他会不会也对外公做过什么?
明老爷子那么像外公,云正德看到这张脸,如果他做过亏心事,那他的表情一定会有破绽。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云正德确实做过亏心事。
他看明老爷子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心虚。
老东西,别想死那么舒坦,她现在是唯一的监护人,她想他怎么活,他就得怎么活。
……
云正德中风当天,云柚拿到了京弗国际医院针对云正德的权威报告。
诊断结果:大面积脑梗死后遗症,永久性失语、右侧肢体瘫痪,认知功能严重受损。
预后评估:恢复可能性低于3%,需终身依赖呼吸机及肠内营养。
她凭这份报告,向法院申请成为云正德唯一监护人,冻结他所有个人账户。
申请之前,她拿到了陶修杰签的《放弃监护权及继承权声明》。
厉彦洲给她的,他说用了点手段,没说用什么手段,她也没多问。
冻结了云正德所有账户后,她召开紧急股东大会,开启《关于罢免云正德董事长职务的议案》投票。
意料之中的,过程没那么顺利,云正德的旧部用各种理由阻止,元老股东也质疑云柚太年轻。
当然,也有支持云柚的。
双方争执不下时,明老爷子来镇场了。
“最近的新闻都看了吧,说我带20亿美元注资云仕集团,这消息是真的。当然,注资有个条件,云仕集团的董事长必须是云柚。”
“如果各位看不上我的钱,也实在看不上我这倒霉的外孙女……”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鹰眼扫视一圈,“云仕集团本就是我们家的,云正德一个上门女婿鸠占鹊巢,我理应收回来。”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如果他们再欺负云柚,老爷子要亲自收拾他们了。
后来厉彦洲也来了。
云柚当年在二级市场收了8%的股,加上YGC转成的9%A类股,她手里有42%。
再加上厉彦洲的10%,云柚有52%,有绝对控股权。
股份碾压+两位大佬当靠山,这两个已经足够拿下董事长之位,更何况,云正德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回不来了。
能进会议室的都不傻,再不妥协,倒霉的该是他们了。
股东大会的最后,议案通过,罢免云正德的董事长之位,云柚临危受命执掌云仕。
……
作为纽约商界泰斗,明老爷子公开支持云柚后,相当于给云仕背书了。
效果很好,迅速稳定了投资者的情绪,避免了股价继续崩盘。
同时还对冲了云正德的负面影响。
云柚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借着老爷子的威望快速清理云正德残余势力。
辞退不少人,财务总监王昆和廖副总是主动提交辞职信,附赠云正德挪用公款证据以求自保。
云柚取代云正德后,资本市场反应不错,做空机构平仓离场,云仕股价三日累计上涨35%。
明老爷子说话算话,云柚上任后,他真注资了。
云柚给了他回礼,在集团特设‘终身荣誉主席’职位——拥有一票否决权。
对此,老爷子笑着跟厉彦洲说:“你这前妻确实厉害,跟你越来越像了。”
给他一个终身荣誉主席的位置,直接把他变成她公开的盟友了。
云柚这招是阳谋的最高境界:捆绑与制衡。
一票否决权是巨大的权力,但也是一副沉重的“金手铐”。
他拥有了权力,也就承担了相应的道义责任。
如果他未来动用这个权力去损害云仕集团的利益,就等于打自己的脸,会失去信誉和舆论支持。
而且这个职位本身不参与日常经营,不会掣肘云柚的管理,却为她换来了巨大的战略安全和稳定,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交易。
小丫头用阳谋捆绑他,但同时,又极致的拿捏了他的心思。
“终身荣誉主席”是对他地位、贡献和威望的最高认可。
一票否决权是实实在在的权力,表明云柚的尊重不是虚情假意,这让他心里很舒坦。
也算填补了他在云家留下的遗憾。
云柚的这盘棋,下的确实精彩。
云振邦那狗东西,命真好,这外孙女他看着很顺眼。
……
云仕的事情告一段落,已经是六月仲夏。
空气里沁着栀子花的甜香和梧桐叶的清新,晚风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温柔。
厉彦洲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轻扣着玻璃,目光落在远处的云仕集团。
云柚答应过他,云仕稳定下来就跟他谈复婚的事。
那个没良心的,到现在没提。
电话打过去,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喂?”云柚的声音比平时软和一些。
厉彦洲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还在忙?”
“刚开完会。”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厉总这个时间打来,是有什么指示?”
她依旧叫着“厉总”,但那语调却不再是冰冷的公事公办,反而像裹了一层薄薄的糖霜,听得人心尖发痒。
“指示不敢。”他低笑一声,嗓音醇厚,“只是想跟云总约个晚饭,有时间吗?”
“晚饭啊……”云柚轻轻重复,语气里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好啊,我正好也有事跟厉总谈。”
她知道他想谈复婚,正好她也准备提了。
厉彦洲刚扬起唇,忽听那边传来宋景曜的声音。
“璨璨,云仕集团你拿到了,万颂你要吗?我送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