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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夜风迎面而来，顾诚背着夏鸢往星湖湾的方向走着。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被风一吹，夏鸢不但没有清醒，反而更加放肆起来。
她顾诚背上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然后顺着他的肩膀往上爬，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小诚……”
“我在。”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坏！”夏鸢突然提高了音量，揪住他的衣襟，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你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顾诚赶紧说道。
“骗人！”夏鸢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这个男人可恨，于是她直接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顾诚的肩膀上。
“嘶……”顾诚倒吸了一口凉气，却硬是没有阻止她，只是任由她咬着，直到她自己觉得嘴巴酸了才慢慢松开。
“姑奶奶……”顾诚无奈的说道：“你这么说就有点伤人了啊，除了昨晚我脑子进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还什么时候对你坏过？”
夏鸢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她才吸了吸鼻子，说道：“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只对我一个人好？”
顾诚的脚步彻底停住了，他背着夏鸢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马路上的车流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从小到大贫穷教会他最多的道理就是克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看，承担不起的责任不要碰。
他以为推开夏鸢，让她去寻找门当户对的幸福，是他能给予的最大的温柔，他怕自己的撑不起夏鸢的未来。
可他今天才发现自己错了，他的理智换来的是夏鸢在酒吧里买醉，是她哭着问自己是不是讨厌她，是她放下所有骄傲祈求自己只对她好。
如果所谓的为她好就是把她推向痛苦，那这种理智简直太荒谬了。
顾诚收紧了托着她腿的手臂，他突然明白真正的勇敢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退缩，而是在看清了巨大的鸿沟后，依然有迎难而上的决心。
夏鸢都不怕，他一个大男人凭什么退缩？给不了她现在的锦衣玉食，他就去拼，去赚。
只要她还要他，他就再也不会放手。
顾诚偏过头，迎上女孩那执拗又脆弱的眼神，郑重的说道：“好，我答应你，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夏鸢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顾诚重新迈开步子，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那些平时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在酒精和夜色的掩护下，他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夏鸢，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感情是奢侈品，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哪有资格去拉着另一个人陪我吃苦，特别是和林薇薇分手以后，我就更觉得自己没资格了。”
他叹息一声：“所以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惶恐，特别是我还知道了你是富家小姐，而我却还是那个为了生活费发愁的穷学生……可静下心来想想，你从来也没有嫌弃过我的出身，哪怕被我一次次疏远，你还是一如既往对我好，处处迁就我，难道就因为你太耀眼我就该逃避，就该辜负你的真心吗？”
顾诚转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前一直是你默默喜欢我，以后不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背上的人依然沉睡着，偶尔发出一声呢喃。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顾诚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他颠了颠背上的女孩，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顾诚用脚勾上了防盗门，屋子里静悄悄的，他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留了玄关处的一盏辅灯。
他小心翼翼的把夏鸢背进她的房间，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夏鸢一沾到柔软的床铺，立刻像只小猫一样蜷缩起来，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
顾诚站在床边，借着床头柜上微弱的阅读灯光，静静的注视着她。
她的鼻尖还有一抹惹人怜爱的粉红，那件风衣在拉扯中变得皱巴巴的，露出里面丝质内搭，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出来。
顾诚移开视线，先是替她将风衣脱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接着他单膝跪在床沿，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帮她把高跟鞋脱掉。
她的脚很凉，顾诚用掌心帮她捂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一点温度才将她的双腿挪到床上，又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一直掖到下巴。
做完这一切，顾诚去卫生间拿来一条毛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夏鸢舒服的哼唧了一声，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顾诚又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坐在床沿将她半扶起来，把杯子凑到她唇边，轻声说道：“夏鸢，起来喝点水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夏鸢闭着眼睛，本能的抗拒着送到嘴边的东西。
“听话，喝一口。”
似乎是听出了他的声音，夏鸢停止了挣扎，微微张开嘴喝了起来，喝完后她咂了咂嘴，重新倒回枕头上。
顾诚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床边用目光描摹着女孩的睡颜。
他回想起从高中到大学的种种，想起那个冬天她在巷子口被冻得瑟瑟发抖，只为了亲手把礼物送到他手上，还有军训时她无视所有人的目光递给他的那瓶冰水，以及在医院她陪自己挤在那张狭窄的病上。
这个女孩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他，想起这些顾诚内心的保护欲和爱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曾经害怕的种种，在失去她的恐惧面前通通不值一提。
他想和夏鸢在一起，想参与她的未来，想名正言顺地牵她的手，想在她累的时候背她回家。
顾诚倾下身子，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随后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到那微微抿着的红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那一点冲动将视线移开，最终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
“夏鸢，你等我。”
“等我站到能配得上你的高度，等我把欠你的安全感全都补回来。”
“在这之前，别喜欢别人……好不好？”
床上的女孩自然无法回应他，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习惯性的将顾诚放在被子外的手臂紧紧搂在怀里。
顾诚笑了笑，他就这样坐在地板上任由夏鸢抱着，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