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夏鸢拖着一个粉色行李箱走到玄关,顾诚换好鞋,习惯性的伸出右手去接她的箱子把手。
夏鸢眼神一凛,身体迅速往后退了半步,连带着箱子也往后一扯。
顾诚的手僵在半空。
“惩罚期内,保持一米距离,否则罪加一等。”夏鸢冷着脸说道。
顾诚看了看自己悬空的手,又看了看夏鸢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觉得她有点可爱。
于是他收回手:“行,夏学姐定的规矩,我遵守。”
夏鸢见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她咬了咬牙,自己拎起那个装满衣物和护肤品的沉重箱子,吃力的跨过门槛。
顾诚就跟在她身后一米的位置。
到了机场候机室,两人并排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宽度。
夏鸢昨晚没睡好,此刻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顾诚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脑袋,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困了就靠过来睡会儿,我不算你违规。”
夏鸢猛的睁开眼瞪着他,她心里清楚顾诚是故意的,就是想看她破功。
她气不打一处来,右手作势就要往顾诚肩膀上拍去。
顾诚不躲不闪,甚至还主动把肩膀往前送了送。
夏鸢的手在距离他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停住了,她突然意识到打人也是碰,只要碰了自己立下的规矩就被打破了。
她把手缩了回来,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脸颊因为憋屈鼓成了两个包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顾诚,留给他一个拒绝交流的后脑勺。
顾诚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刚重逢时她在自己眼里是那样耀眼,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自己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她会因为一件小事就给自己立惩罚立规矩,哪怕昨晚因为要去旅游而激动到失眠,现在困得摇头晃脑的也不肯靠他一下,连抬手拍一下发泄闷气都要忍住。
这般执拗的小性子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同时让顾诚觉得她更加真实,更容易接近了。
顾诚订的是头等舱,飞机平稳飞行后,机舱内的温度有些低,夏鸢终于扛不住困意,闭上眼睛睡着了,只是双手下意识的抱紧了双臂。
顾诚叫来空乘要了一条毛毯,然后捏住两个边角,将毛毯盖在夏鸢身上,整个过程他连夏鸢的衣角都没碰到。
随后他又向空乘要了一杯温水,放在夏鸢面前的折叠桌板上。
夏鸢其实并没有睡熟,她感觉到了身上多出来的重量,也听到了顾诚放水杯的轻微响动。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顾诚的手收回去,又看着的水杯。
她心里软软的,这人明明可以借机碰她一下,却偏偏又在这种时候这么听她的话,说不让碰就不碰。
飞机降落在热带海岛的机场,扑面而来的热浪瞬间驱散了京州的严寒。
夏鸢脱掉外套,只穿了一件吊带碎花长裙,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顾诚也换上了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
一辆专车将他们接到了一处临海的独栋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入眼是巨大的落地窗和无边泳池,以及外面一望无际的湛蓝海岸线。
夏鸢站在宽敞的客厅里皱了皱眉,她知道这种级别的海景独栋别墅一晚上的绝对不便宜,更别说顾诚还订了头等舱。
此时顾诚正在检查屋内的门窗水电,又将窗户打开通风,这才来到她的面前。
“顾诚。”夏鸢叫住他,语气认真的说道:“你老实回答我,你该不会……为了带我出来散心,偷偷去抢银行了吧?”
毕竟顾诚平时接单赚的钱她心里有数,根本覆盖不了头等舱,还有这栋临海别墅的费用。
顾诚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这大小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没没抢银行,也没借网贷,前段时间我接了一个难度和报酬都很高的大单子,这些钱都是那份报酬里的。”
夏鸢愣住了,她知道顾诚有一份厉害的技术能在网上赚钱,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可是……”夏鸢抿了抿唇:“你以前总是很节省,赚了钱应该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没必要为了出来玩定这么贵的地方。”
顾诚以前确实穷怕了,一份钱恨不得掰成两份花,因为他知道除了自己没人能给他兜底。
但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抠门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他赚钱了就想把最好的给夏鸢,总不能带她出来散心,还让她住便宜旅馆。
但他嘴上只是说道:“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嘛,以前没体验过的这些,这次赚钱了想来体验一下。”
夏鸢明白顾诚说的这些是假话,她的心脏跳动的频率瞬间加快,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上扬。
“我去洗点水果。”顾诚直起身,拎起刚才在路上买的一大袋热带水果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夏鸢走到沙发前坐下,拿出手机准备给安禾报个平安。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顾诚把红毛丹和莲雾倒进水槽里清洗。
夏鸢刚打出“已安全抵达”几个字,余光突然瞥见茶几下方的阴影处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她疑惑的偏过头,那是一只足有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的热带飞虫,应该是刚才从窗户飞进来的。
它不仅大,背上的壳还泛着油亮的光泽,两根长长的触角正在疯狂晃动。
夏鸢有严重的洁癖,最怕的就是这种多足且长相恶心的虫子。
就在她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那只飞虫突然展开翅膀,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径直朝着夏鸢的方向飞了过来。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