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鸢心跳漏了一拍,她咬了咬下唇,随后勾住顾诚的脖子说道:“那弟弟可要表现好点,不然姐姐随时换人。”
顾诚轻笑一声:“你没机会了。”
检票广播响起,顾诚一手拎起行李,一手牵起夏鸢前往检票。
上了车找到座位后,高铁缓缓驶出站台。
顾诚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车厘子,打开后拿起一颗递到夏鸢嘴边:“张嘴。”
夏鸢凑过去咬下果肉,将果核吐在顾诚递过来的纸巾上。
“挺甜的。”夏鸢笑着说道。
投喂了几颗后,她见顾诚自己不吃,便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顾诚刚想张嘴去接,却不想夏鸢一个没拿稳,那颗车厘子直接朝着顾诚的双腿间掉去。
“哎呀!”
夏鸢惊呼一声,左手下意识往下一抓,企图在半空中截住那颗车厘子。
她确实抓到了,但她不仅抓到了车厘子,还一把抓住了别的东西。
顾诚原本还带着笑的表情瞬间僵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夏鸢也明白自己手里传来的绝对不是一颗车厘子该有的体积和温度。
她的脸瞬间红了,赶紧缩回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诚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我知道……你先别说话,让我缓一缓。”
夏鸢内心无比羞愤,索性把脸埋进顾诚的肩膀,开启了装死模式。
顾诚感受着肩膀上的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
过了十几分钟顾诚才缓过劲来,他看了一眼还埋在自己怀里装死的夏鸢,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出来吧,不我没事了。”
夏鸢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不。”
顾诚没忍住轻笑一声,只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着。
昨晚他为了完成公司安排的任务又熬到很晚,此刻放松下来他就有些犯困了。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最终靠在了夏鸢的头顶上。
察觉到头顶的重量,夏鸢悄悄抬起头。
看着顾诚熟睡的侧脸,心里的羞窘被心疼取代。
此时正值下午,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虽然有遮阳帘,但温度依然偏高,偏偏这节车厢的空调冷气似乎有些不足,没过多久顾诚的额头上就出汗了。
夏鸢皱了皱眉,从包里翻出一本旅游宣传册,展开后开始轻轻的给顾诚扇风。
顾诚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几分,脑袋往夏鸢的颈窝里蹭了蹭。
夏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
高铁在铁轨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两个多小时过去,夏鸢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手腕已经酸痛得发麻,但她扇风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一位大妈已经暗中观察了这对小情侣很久,看到夏鸢坚持了几个小时的动作,终于忍不住笑着开口:“小姑娘,手酸了吧?”
夏鸢一愣,转过头对上大妈善意的目光,她的脸颊有些微红,轻轻摇了摇头:“不酸。”
大妈笑得更慈祥了,压低声音说道:“这小伙子福气真好,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会疼人,现在像你这样小姑娘可不多见咯。”
听到别人的夸奖夏鸢的脸更红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顾诚,眼中满是温柔。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将顾诚的头往自己的颈窝里又按了按,手里的宣传册继续轻轻摇晃,随后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因为他值得。”
又过了半个小时,顾诚终于从沉睡中苏醒。
耳边是高铁运行的声音,脸颊上有规律的微风拂过。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夏鸢的右手拿着一本卷起的宣传册,正一下下的扇着。
“你一直在给我扇风吗?”顾诚声音还有些沙哑。
夏鸢的动作顿了顿,她将宣传册放下,平淡的说道:“没有,我看你刚才出汗,随便扇了两下。”
过道另一侧的大妈笑出声:“小伙子,这姑娘可不是随便扇两下,她给你扇了快三个小时了,我看着都觉得手酸!现在这么疼人的小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得好好珍惜人家。”
顾诚愣住了,他低头看向夏鸢的手腕,果然看到她右手的骨节微微泛红。
他一把拉过夏鸢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双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腕和虎口,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是不是傻?手酸了还要给我扇风?”
夏鸢撇了撇嘴:“我乐意,千金难买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顾诚心中感动,但夏鸢的话还是让他无奈的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加重了手里的揉捏力度,随后拿过那本宣传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给她扇风。
“好,我管不着,现在轮到我乐意了。”
大妈看着这对年轻人,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转过头去休息了。
高铁抵达云城站,两人拖着行李出站,直奔长途客运站。
前往清溪镇的大巴车型比较老旧,车厢里的气味也有些复杂。
顾诚知道夏鸢有洁癖,对环境中的气味也比较敏感,他本以为她会受不了这种环境,却不想夏鸢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并没有丝毫嫌恶和不适。
顾诚心中一动,这才想起王叔之前说过,夏鸢经常独自坐着这趟破旧的大巴,忍受着颠簸和异味回到清溪镇,只为了远远看他一眼。
她不是不嫌弃这里的环境,而是早就已经把这里的环境和见他这件事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终点是他,途中的一切苦难都可以被忽略。
顾诚心中再次涌起满满的感动,甚至连眼眶都有些发热,他将夏鸢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夏鸢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喜欢你。”
夏鸢愣住了,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你发什么神经?突然说这个。”
顾诚凑近了些:“就是突然觉得特别喜欢你,喜欢到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夏鸢的耳根迅速泛红,她抿了抿唇,板着脸说道:“你是不是被车里的气味熏傻了?”
“没有。”顾诚摇摇头,语气认真的说道:“我很清醒,我只是在想我怎么会这么幸运能遇到你,你这么好,好到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夏鸢皱起眉头,伸手用力捏住顾诚的脸颊:“小诚,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顾诚的脸颊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可能是吃了一种叫夏鸢的迷魂药。”
这肉麻的话把夏鸢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她抽出手捂住他的嘴:“你闭嘴,再乱说话我把你扔下车。”
顾诚眨了眨眼,伸手拿下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扔吧,扔了我也要追着车跑,反正我这辈子赖定你了。”
夏鸢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超出负荷了,她强装镇定,语气里又带着些无奈的宠溺:“行,赖着吧,不赶你走。”
“真的?”
“真的。”
“那你也说一句喜欢我。”
夏鸢不看他了:“不说。”
“说一句嘛。”顾诚靠在她肩膀上:“我想听。”
夏鸢被他缠得没办法,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喜欢你,行了吧?”
“不够,我想听你说一辈子。”
夏鸢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顾诚,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顾诚点头:“想到你以前一个人坐着这么破的车,忍受着这些气味跑那么远的路来看我,我就觉得心疼,心疼得要命。”
夏鸢的心软了下来,她握住顾诚的手:“以前是一个人,现在不是了,有你在这车也不算破。”
顾诚抬起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夏鸢,我真的好爱你。”
夏鸢脸颊绯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知道了,真啰嗦。”
大巴下了高速,驶入通往清溪镇的县道,这里的路况就比较差了,车身剧烈颠簸着。
两人坐的位置比较靠后,顾诚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司机突然猛踩了一脚刹车。
车厢内惊呼声一片,所有乘客都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倾。
夏鸢来不及反应,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前排的椅背撞去。
顾诚见状立即伸出左手垫在了前排椅背上,同时右手一把揽住夏鸢的腰往后一拽。
“砰”的一声闷响,夏鸢的额头重重撞在了顾诚的掌心,而顾诚的手背则磕在了椅背上。
虽然椅背是软的,但被这样的力度撞一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痛的。
但顾诚顾不上手背的疼痛,赶紧低头检查夏鸢的额头:“没事吧?”
夏鸢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看到他发红的手背,她有些慌乱的说道:“你的手……”
“没事,皮糙肉厚。”顾诚甩了甩左手,看着夏鸢略显苍白的脸色,干脆握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你干嘛……”夏鸢下意识想挣扎,车厢里还有那么多人。
“别动。”顾诚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颊贴进自己怀里,又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外界的嘈杂瞬间被隔绝,夏鸢耳边只剩下顾诚的心跳声。
她不再挣扎,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了顾诚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路面也变得平坦,熟悉的乡音从前排乘客的交谈中传来。
大巴缓缓驶过那座熟悉的清溪大桥,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车厢,也洒在镇子低矮的建筑上,桥下的河水波光粼粼。
顾诚松开捂着夏鸢耳朵的手,低头看着怀里脸色已经恢复红润的女孩。
“鸢鸢。”他轻声开口。
夏鸢睁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看到了熟悉的街道,老旧的店铺,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清溪中学的红砖教学楼。
此时,耳边响起了她追逐了整个青春的声音。
“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