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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门打开，顾诚牵着夏鸢走下车。
夕阳染红了晚霞，老街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还能闻到河水的腥气。
两人站在站牌下深吸了一口老家的空气。
比起京州，在这个小镇里两人都放松不少。
“走吧，先回我家。”顾诚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夏鸢点点头。
这时候大部分人刚吃完晚饭，老街两边坐着不少摇蒲扇乘凉的街坊邻居。
顾诚牵着夏鸢一路走过去，吸引了街坊们的视线。
“那小伙子看着眼熟啊。”
“哎哟，这不是顾诚那孩子吗？就咱们市的那个状元郎！”
“还真是他！这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精神多了。”
认出顾诚后，街坊们好奇的看向他身边的夏鸢。
夏鸢今天穿了件白色收腰长裙，外搭薄针织开衫，站在那里很惹眼。
“小顾，回来了啊！”路边修鞋摊的李大爷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顾诚笑着回应：“是啊李爷爷，放假回来看看。”
“出息了啊！”李大爷看向夏鸢：“这……这是你从城里带回来的媳妇？长得这么漂亮！”
听到媳妇两个字，夏鸢耳根发热，她维持着表情对李大爷点头。
“李爷爷，这是我女朋友。”
旁边卖水果的王大妈凑了过来：“小顾，你这女朋友长得太俊了，我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电视里那个什么大明星来咱们镇上了呢。”
“是啊，这气质，咱们镇上可养不出来。”
“小顾有福气啊，去大城市拐了个这么俊的姑娘回来。”
街坊们七嘴八舌的夸赞着，夏鸢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毕竟都是老家长辈，哪怕夏鸢平时听惯了夸赞，这会儿以顾诚女朋友的身份被看着，还是觉得害羞。
顾诚看夏鸢这副样子，清了清嗓子，对围过来的街坊们说道：“王婶，李爷爷，你们再仔细看看，真不认识她了？”
街坊们愣住了，凑近看了看。
夏鸢被看得紧张了，晃了下顾诚的手，示意他别卖关子。
“看着是有点眼熟，但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见过我肯定记得。”王大妈摇摇头。
顾诚不再卖关子：“她是夏爷爷的孙女，夏长明夏叔叔家的女儿，夏鸢。”
王大妈瞪大眼睛：“什么！这是老夏家那个丫头？”
李大爷也揉了揉眼睛：“怎么可能！这和当年那丫头比，完全是两个人了啊！”
“女大十八变，这也变得太离谱了！”
“哎哟，真是鸢鸢啊！这眉眼仔细看，还真有她妈当年的影子。”
夏鸢欠身依次向长辈们问好：“王奶奶，李爷爷，各位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好好好。”王大妈说道：“你们赶路也累了，赶紧回家歇着，你们那房子好久没住人了，估计得好好打扫打扫。”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顾诚打过招呼，牵着夏鸢继续往前走。
走在青石板路上，顾诚侧头看着夏鸢：“刚才是不是很紧张？”
夏鸢摇摇头：“还好，就是太久没回来，有点不适应。”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随着街道越来越窄，两旁的房子也越来越旧。
“小诚，我们今晚住你家吗？”夏鸢问道。
“嗯，我走之前把钥匙交给了隔壁张奶奶，让她偶尔帮忙通通风，今晚收拾一下就能住。”
夏鸢点点头。她其实想回自己家看看，但回去看到那些东西，心里肯定不好受。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老街尽头，这里有一排老旧平房，顾诚家在最里面。
推开院门，院子里长了些杂草，顾诚又拿出钥匙拧开堂屋的门，一股陈旧的气味飘出来。
屋内的陈设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落了一层灰。
顾诚放下行李箱，挽起袖子：“我先简单打扫一下，你站院子里等我，里面灰大。”
夏鸢没听他的，走到水槽边拿起抹布，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我帮你一起。”
“弄脏了裙子不好洗。”
“大不了你给我买新的。”夏鸢说完就开始了打扫。
两人很快将卧室和堂屋收拾干净。
顾诚铺好带来的床单，转头看正在擦汗的夏鸢。
“累不累？”
“不累，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顾诚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去学校门口那家面馆。”
两人牵着手走在路灯下，偶尔有电动车路过。
顾诚边走边回忆：“那家面馆的老板娘人特别好，因为老板娘做的面和我妈做的味道很像，加上我身上没钱，我就经常去那家面馆吃面，后来老板娘知道了我的情况，她就每次都会给我盛满满一大碗面，还会多送我一个蛋。”
夏鸢静静的听着，手指不自觉收紧。
后来的事之前在病房时顾诚就和她说过了，老板娘生了重病，面馆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忙活，面条还是那个味道，就是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每次去都要等很久。
顾诚叹了口气：“高三下学期我忙着复习去得就少了，上大学后更是没回来过，也不知道老板娘的身体好起来没有，面馆现在怎么样了。”
夏鸢抬头看着顾诚：“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老板娘身体好了，我们正好可以好好谢谢她。”
“嗯。”顾诚点头。
两人走到了清溪中学门口，明天就是五一假期了，校门口并没有什么人，只有门卫室的灯还亮着。
顺着校门往右走不到五十米，就看到那块老陈面馆招牌还亮着灯。
顾诚松了一口气：“还在。”
两人走进面馆，店里的陈设没怎么变，几张木桌和几把塑料凳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
此时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陈叔！”顾诚对着厨房喊道。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拿着漏勺走了出来。
“哎哟，是小顾啊！”
老板陈叔笑着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这小子，考上大学后可是好久没来了！还以为你把陈叔忘了呢！”
顾诚迎上去握住陈叔的手：“陈叔，我哪能把您忘了啊！这不放假了回来看看嘛，您身体还硬朗吧？”
“硬朗着呢！一顿还能吃两大碗饭！”陈叔大笑，随后看向了顾诚身后的夏鸢：“小顾，这位是……”
“陈叔，这是我的女朋友夏鸢。”
夏鸢低头：“陈叔好。”
“好，好！小顾这小子有福气啊，找了这么俊的媳妇！”陈叔指了指座位：“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下面，还是番茄鸡蛋面对吧？”
“对，麻烦陈叔了。”
陈叔转身准备进厨房，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对顾诚说：“小顾，你婶子今天刚好在店里，我去叫她！”
顾诚听了问道：“婶子身体好了？”
“好多了！能下地了，就是干不了重活，平时就在后院帮我洗洗涮涮。”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消瘦但精神不错的中年妇女掀开后院的门帘走了出来。
“小顾回来了？”老板娘看到顾诚，眼眶发红。
顾诚走过去扶住老板娘的手臂：“婶子，我回来了，看您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
老板娘拍着顾诚的手背，声音哽咽：“好，好孩子……长高了，也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挺好的。”
老板娘看向旁边的夏鸢打量了一下：“这是你对象吧？长得真漂亮。”
夏鸢喊道：“婶子好。”
老板娘拉起夏鸢的手：“好孩子，小顾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小伙，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说完她指了指一旁的座位：“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煎两个荷包蛋，小顾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这顿婶子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