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半挂车失控侧滑,庞大的车身横扫整个路面,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疯狂撞来。
顾诚瞳孔骤缩,那一刻他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随着那面巨大的车厢在视线中急速放大,老孙怒吼一声猛打方向。
越野车轮胎在冰雪路面上打滑,虽然避开了半挂车的正面撞击,但惯性带着越野车冲向路边。
眼看就要撞断护栏冲下去,顾诚立马扯开自己的安全带的上半段,将夏鸢护在怀里。
护栏“砰”的一声被撞断,安全气囊瞬间弹出,越野车直接冲下十几米深的雪沟。
车厢的剧烈翻滚中,顾诚被安全带勒得生疼,整个人在甩动中依然紧紧抱着夏鸢,尽量护住她的头部和颈椎。
一阵天旋地转后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以及玻璃碎裂声。
顾诚后背重重撞上车顶,紧接着头部一阵剧痛,安全气囊全部弹出,将两人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
越野车终于停下,倒扣在雪沟底部。
顾诚咬着牙,甩了甩发晕的脑袋,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滴在夏鸢的脸上。
“小诚……”夏鸢声音发颤,双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一手黏腻。
“我没事……你伤到哪没?”顾诚问着,另一只手去解她的安全带。
夏鸢被他护在身下,除了受惊过度身上没有任何痛感。
“我没事,可是你流血了……”她手指发颤的去捂他的伤口。
“皮外伤,没事。”顾诚声音沙哑,他摸索到车门把手用力推了推,却怎么也推不开。
车头引擎盖下蹿出火苗,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快出来!油箱要炸了!”外面传来老孙的吼声,很快车窗就被他砸开了。
顾诚托住夏鸢的腰将她先送出车外,自己紧跟着钻出破损的车窗。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空气瞬间灌入肺部。
“跑!”老孙大喊。
顾诚一把抓起夏鸢的手,在齐膝深的雪地里拼命狂奔。
三人刚跑出十几米,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越野车发生爆燃,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热浪将三人推倒在雪地里。
顾诚将夏鸢护在怀里,挡住飞溅的碎玻璃和金属片。
火光照亮了四周,他们看见这是一个陡峭的雪谷,狂风卷着大雪,视线不足十米。
顾诚撑起身子,抹掉脸上的雪水和血水,额头的伤口在极寒空气中变得麻木。
老孙从雪地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风雪越来越大,吹得人无法站立。
老孙看了一眼体格单薄的夏鸢,又看了看顾诚头上的血迹,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副冰爪,套在鞋底的登山鞋上。
“这坡太陡,雪也太厚了。”老孙指着上方的公路:“你们两个绝对爬不上去,硬爬只能冻死在半山腰。”
顾诚点头,他很清楚自己的体力,加上头部受伤,带夏鸢爬坡是不现实的。
“分头走。”老孙指着风向顺延的谷底:“顺着风走三四百米,有个废弃的护林员木屋,你们去那躲着,我爬上去找救援!”
“好。”顾诚看到他的胳膊上被划了好几道血口子,应该是刚才从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爬出来时划伤的:“孙哥,注意安全。”
“你们也撑住!”老孙拍了拍顾诚的肩膀,转身顶着狂风,手脚并用向陡坡攀爬。
顾诚转头看向夏鸢,女孩的睫毛上已经结了白霜,身体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鸢鸢,害怕吗?”
夏鸢看着他额头上的血迹,用力摇了摇头:“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那我们走。”
两人转身,向风雪深处的树林艰难跋涉。
这里的雪太深了,最浅的地方没过膝盖,深的地方直接齐腰,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拔出腿再重重踩下去,体力在极寒和阻力中快速流失。
顾诚走在前面用身体挡住大半风雪,硬生生在雪地里蹚出一条路。
狂风刮过脸颊,就好像针扎一般的刺痛。
夏鸢踩着顾诚的脚印紧紧跟在后面,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痛呼。
顾诚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吸入的冷空气刮擦着气管。
额头的伤口不再流血,血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粘在眉毛和头发上。
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耳边除了风声还有一阵阵尖锐的耳鸣。
顾诚在心里暗骂这老天爷真会挑时候,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一次,还直接给上了地狱难度。
“还能走得动吗?”顾诚没有回头,大声问道。
风声太大,夏鸢凑近他的后背,大声回应:“走得动!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顾诚空出的左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摸到了老林头给的平安符,希望真的能保佑他们平安度过这次劫难。
四百米的距离在平地上只需要几分钟,但在齐腰深的雪谷里两人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顾诚的脚步越来越慢,身体开始摇晃。
“小诚!”夏鸢察觉到不对劲,用力拉住他。
顾诚停下脚步大口喘息,他转过头看着夏鸢冻得发白的脸,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歇十秒。”
他闭上眼睛,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脑海中的眩晕感。
十秒后顾诚睁开眼,正当他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夏鸢咬紧牙关走到他身边,用肩膀撑住他的手臂。
“我还能走,你靠着我一点。”
顾诚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
两人互相搀扶着艰难穿行。
“小诚,看前面!”夏鸢突然惊喜的喊出声。
顾诚勉强抬起头,看到在前方隐约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是老孙说的木屋!
两人精神一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然后就在这时,夏鸢脚下原本平坦的雪面突然大面积塌陷,一个被大雪掩盖的天然深坑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
夏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急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