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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诚在次卧的床上睁开眼。
昨晚他睡得并不是很好，一整晚都在做梦，可却没有选择多睡一会儿。
起床穿好衣服，这是他刚和夏鸢住在一起时睡的那个房间，也有一个独立卫浴。
洗漱完后他便去准备了早餐，随后全部端上了餐桌。
也就在这时，顾瑶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框边，顶着一头鸡窝头发，眼神迷茫的左右看了看，鼻子抽动了两下，顺着香味看向了餐桌旁的顾诚。
“哥……”她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声：“你这衣服是嫂子买的吧？”
“嗯。”
“难怪，你自己买的衣服都丑死了。”
顾诚有些无语，但也没和她计较，只是问道：“还有没有不舒服？”
顾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猛回头看了一眼主卧的大床。
她双手捂住脸颊，惊恐又窃喜的低呼一声：“天啦！我居然睡了嫂子的龙床！我还穿了嫂子的战袍！”
她兴奋的原地跺了两下脚，随后警惕的盯住顾诚，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等等，我衣服谁换的？你该不会……”
“你这小脑袋瓜想什么呢？我叫安禾姐来帮你换的。”
“嘶，不对啊！”顾瑶比着八字手势摸着下巴，疑惑道：“你平时和我说话恨不得把我噎死，今天怎么有点……宠溺？你不对劲。”
顾诚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
一边将她往卫生间推，一边说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暴风雨前的宁静么？我是在想……”
他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阴沉的说道：“怎么算昨晚某人吐我一身的账。”
“啊？……别吧。”站在卫生间门口，顾瑶眨了眨眼：“哥，杀人犯法，而且这地毯挺贵的，血溅上去不好洗，嫂子回来会生气的。”
“没事，地毯也被你吐过了。”
“呃……”顾瑶一时无言，许久才说道：“那你也不能算我的账。”
“理由。”
“因为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也就是说昨晚那个吐你一身的顾瑶，已经随着酒精挥发掉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全新，且对你充满敬意的妹妹。”
顾诚没接她的话，从卫生间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给她。
顾瑶像接圣旨一般接过，又夸张的说道：“天啦！居然还有全新的牙刷和毛巾！我还以为作为昨晚吐了你一身的戴罪之身，今天只能用手指抠抠牙呢……哥，你真是大大的好人！”
顾诚看着她那副戏精附体的样子，眼角抽搐了一下：“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进去刷牙。”
说完，他转身退出了卫生间，并带上了门。
卫生间里，顾瑶看着镜子里顶着鸡窝头的自己，吐了吐舌头。
她拆开牙刷挤上牙膏，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哼着不成调的歌，显然心情还不错。
十分钟后顾瑶洗漱完毕，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前。
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对着早餐拜了拜：“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嫂子的房子，顺便感谢一下做饭的厨子不杀之恩。”
顾诚端着一杯黑咖啡坐在对面，就这么看着她发癫。
顾瑶拿起叉子，戳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夸赞道：“哎哟，厨子手艺有进步啊，以后嫂子有口福了，我这也算是提前替她把关了。”
顾诚没接他的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里的沉重感却并没有因为顾瑶的耍宝而减轻半分。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开口：“哥，嫂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想她了。”
“两年。”
“两年好长啊，两年后我都毕业参加工作了。”
“先别想那么多，好好吃饭。”
顾瑶吃得很干净，甚至把牛奶杯底的奶泡都舔了。
她扯了张纸巾擦嘴，心满意足的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随后又察觉到顾诚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饭粒啊？”
“没有，吃饱了么？”
“饱了！元气满满！”顾瑶举起双手比了个V字。
顾诚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向客厅的沙发：“吃完了就过来。”
顾瑶警惕的看过去，半晌才磨磨蹭蹭的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只挨着沙发的边缘坐下。
“干嘛？真要算账啊？……我那不是喝多了吗。大不了我给你洗衣服，手洗，不用洗衣机还不行吗。”
顾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顾瑶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她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哥，你别吓我，你这表情，像是要告诉我你得了绝症。”
顾诚叹息一声：“瑶瑶。”
“在！”顾瑶下意识挺直腰板。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认真听。”顿了顿，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昨天下午……顾建国和你妈被带走立案调查了，事情很严重，大概率要被重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瑶保持着挺直腰板的姿势，眼睛眨也不眨的着顾诚。
片刻后，她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滑稽的弧度。
“哥，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干笑两声，却将抱枕的抱枕抓得更紧了些：“为了惩罚我昨晚喝酒，你居然编这种瞎话吓我，太幼稚了吧。”
顾诚没有笑，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顾瑶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塌，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抱枕，手指抠着上面的流苏。
“不可能的。”她摇摇头，声音开始发抖：“我昨天上午还给我妈发了微信，她说只要我回去，就给我买新季度的包，我爸前天还说要去外地开会……”
她扔掉抱枕，下意识去摸口袋，可她身上这件衣服并没有口袋。
“我手机呢？我手机在哪！”她慌乱的在沙发上翻找。
顾诚前倾身子，将茶几上她的手机递了过去。
顾瑶手指颤抖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得到的却是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她又换了一个号码，结果依然如此。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眶迅速泛红。
她咬着下唇，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喂，王叔！我爸妈呢？他们电话怎么打不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瑶瑶，你别给我打电话了，老板出事了，公司现在全乱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辞职了。”
说完这句话电话被直接挂断。
顾瑶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变暗，黑色的屏幕里倒映出她惨白的脸。
“啪”的一声，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
她坐在那里，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的。
“我要去找他们。”她突然站起来，光着脚就往门外冲：“我要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可能坐牢的，不可能！”
顾诚上前一步挡在门前，握住她的肩膀：“你冷静点！”
“你放开我！”顾瑶拼命挣扎，双手拍打顾诚的胸膛：“我要去见我妈！我要见我爸！你让开！”
“你现在见不到他们！案件正在调查阶段，任何人都不允许探视，你去哪里找？”
顾瑶的动作停住了，她仰起头看着顾诚，眼泪大把的落着。
“哥……”她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我没有家了……我变成孤儿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扎在顾诚的心上，他又怎么会不懂顾瑶此刻的感受。
顾诚松开她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有哥哥在，哭吧。”
顾瑶揪住顾诚胸前的衣服，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顾诚的衣服渐渐被她的泪水打湿，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你不是孤儿，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永远有家。”
顾瑶揪着他衣服的手指收紧，哭声再次变大，但这一次她把头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