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打死他郝运,也做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保险起见,他拿起手机,搜这四句口诀的深层含义。
剩下三句都好懂,字面意思就是远离烂人,多跟靠谱的人来往才能攒好运。
唯独第二句“贵人一言破迷津”,越琢磨越让他醍醐灌顶。
越思考,他就越精神亢奋,越激动。
以前吧,他总觉得,贵人就得是有钱有势,一眼看上去就贵不可言的大人物,那才叫贵人。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贵人不单是有钱人的,贵人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哪怕是路边的陌生人,哪怕是身边不起眼的同事,只要一句话点醒了你,帮你跳出了死胡同,解决难题,那十分有可能,就是老天爷派来旺你的贵人!
“卧槽!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郝运越想越对,连连直呼卧槽,边拍大腿,又惊又喜:“我以前真是太笨了,这么重要的道理居然一直没明白!”
以前他总抱怨自己命不好,身边没贵人才过得这么难。现在才明白,是自己太狭隘,格局太小了。
贵人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没错!
能点醒你,拉你一把的人,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话,能帮你脱离困境,那就是你的贵人!
人真不能目光太短浅,身边谁给你提了有用的建议,点醒了你,千万别不当回事,那说不定就是老天爷让你转运的契机。
要是当成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反驳贵人的指点,转机没了,贵人自然也就错过。
其实,每个人这辈子,身边都会出现好几次贵人的。抓住了贵人的话,接住了机会的人,命自然改变。
只是,懂得抓住的人太少,更多的人都把贵人的忠告当成了废话,自然一辈子困在原来的层次里,这种人太多,占总人数百分九十五,也就是穷人的总数量。
可笑,穷人们大多喜欢抱怨命不好,却不知是他们自己无视改命的机会。
“世人只会说机会要抓住,殊不知,贵人如机会,也要懂得抓住啊!”
“世人愚昧,认知有限,更多的是听不进别人的谏言,还总抱怨没遇到贵人,殊不知,一生错过了多少次贵人提点。”
郝运不断总结着,连连赞叹,精神如同打了鸡血,收获感满满的。
正琢磨着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听别人的话,听进去好好辨别,楼道里传来一阵歪歪扭扭的高跟鞋声,混着软乎乎的嘟囔,由远及近。
“叮咚~”
“叮咚~叮咚~~~”
正窝在沙发上琢磨修运奇简的四句口诀,忽然门铃声响起,按得断断续续,软乎乎的没力气。
郝运纳闷,起身开门,就看见尤柔站在门口。
她明明是那种典型的良家少妇模样,偏偏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出的劲儿。今天好像喝多了,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眼神湿漉漉的蒙着层雾,手里还拎着两个打包盒,正是之前说要给带的夜宵。
细高跟踩不稳,她一只手虚搭着门框,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摔进来。
“小运弟弟……我就猜到你没睡~”尤柔看见他,软乎乎地笑了,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撒娇:“给你带夜宵了……我站不稳了……”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
郝运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尤柔顺势靠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花香味混着酒气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痒得他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烫。
听到“小运弟弟”,他无端地想起现在网上,许多的御姐少妇就爱喊“臭弟弟”。
“尤柔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对面。”郝运赶紧接过夜宵,随手放边上。
“嗯……好……”尤柔乖顺地点头,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走两步就晃一下,头靠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
郝运脚跟一颤,双腿都有点僵了,硬是扶着她慢慢挪到对门。
尤柔掏了半天钥匙,才迷迷糊糊对准锁孔拧开。
推开门,在暖黄有格调的灯光下,整屋都是温柔奶白色调,布艺沙发,羊毛地毯,到处摆着精致的小摆件,收拾得干干净净,跟她人一样,还温温柔柔。
客厅角落位置,摆着一套完整的直播设备——亮着的补光灯,升降的手机支架,专业的电容麦克风,背景布,在暖光下格外显眼。
郝运心里愣了一下,没想到尤柔居然是做直播的。也没多问,扶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尤柔窝在软沙发里,身子陷进去,裙摆往上滑了点。
郝运赶紧移开眼,去厨房给她倒杯温蜂蜜水递过去。
“尤柔姐,喝一口蜂蜜水,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郝运不敢再待下去,自己一个血气方刚小伙子哪抵挡得住。
他刚转身要走,袖子忽然被轻轻拉住,声音黏糊糊的带着醉意:“坐会再走呗~我,一个人有点晕……”
“躺会就好了~”
“我,我好难受!”
郝运刚要开口劝她早点休息,就见尤柔脸色一白,身子猛地往前弓。
“不好,要吐!”
郝运赶紧要去扶,可还是晚了一步。
尤柔没忍住,“哇”地一声吐在了客厅的羊毛地毯上,酒气混着食物的酸气瞬间漫开。
“尤柔姐,你,你慢点,我给你拿水。”
等尤柔吐完,瘫在墙上大口喘气,郝运赶紧找来打扫工具,蹲在地上收拾地毯上的污渍。
他尽量低着头,眼睛只盯着地面,认真打扫。
要死哦~
原来,御姐呀,少妇醉酒的样子,真的威力好大。
好不容易把污渍擦干净,他又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递过去的时候依旧侧着脸:“尤柔姐,擦擦脸。”
半天没听见回应,郝运忍不住抬了下眼,就看见尤柔靠在墙上,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掉,眼妆都哭花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不少,显然是吐完之后醒了大半的酒。
“对不起啊,小运……”她声音哑哑的,肩膀一抽一抽:“让你看笑话了,我平时真不是这样的……”
她咬着下唇,眼泪掉得很凶,像是攒了很久的委屈终于借着酒劲爆发了出来,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郝运赶紧递张纸巾过去,蹲在她旁边:“尤柔姐,没事的,谁都有喝多失态的时候,我不会往外说的。”
尤柔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借着半醒的酒劲,把心中藏了大半年的委屈全倒出来。
半年前,她做直播,本就是带娃时闲在家赚点零花钱,平时就唱唱歌,跟人聊聊天,从来没搞过歪门邪道。前阵子有个刷礼物的大哥,私下找她,说刷了两万块,让她拍点私密视频发过去,她当时就拒绝了,直接把人拉黑。
可没想到聊天记录被丈夫看见了,不管她怎么解释,前夫都一口咬定她做了不干净的事,吵了整整半个月,最后还是离了婚,还把女儿带走,连探视都百般刁难。
“今天是我女儿生日……”说到这,尤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抖得厉害:“我买了蛋糕想去看她,她爸连门都不让我进,我心里堵得慌,就跟闺蜜出去喝了点酒,没想到喝成这样……”
郝运倒是知晓,因为这几天来,有遇到尤柔,她都是单独一人。
他早有猜测,对方应该是离异的,因为,从未看到孩子,也没听见孩子玩闹声。
却没想,原来是半年前离的婚。
“尤柔姐,你没做错,又不关你的事。”他叹了口气,也没藏着,把自己的难处也说了出来:“其实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去。我爸开货车摔下来瘫了,一身的病,家里还有十几万的外债,全家都靠我一个人扛。我每天拼了命干日结,就怕凑不够这个月要支出的各种钱。”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大家都是在熬,谁都有难的时候,咬咬牙就过去了。”
尤柔抬眼看着他,没想到这个看着踏实稳重的小邻居,居然也背着这么沉的担子。刚才翻江倒海的委屈忽然就淡了点,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咬着牙过日子。
“没想到你也这么难……”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轻了点:“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小运,要是没你,我今晚都不知道要摔成什么样。”
“哎,多大点事~~尤柔姐,看你状态应该没事了,那我先过去?”
尤柔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却又疲惫地靠回沙发上。
回到家……
郝运坐在椅子上,没半点睡意。
刚才尤柔红着眼睛说的那些委屈,再想想自己家里一摊子烂事,凑在一起堵在胸口,闷得慌。
在外人眼中,谁都愿意表现得很光鲜亮丽,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的苦都不会摆到台面上给人看。
瞥见修运奇简还放在茶几上,他索性起身拆开尤柔带的夜宵炒粉,油香混着辣椒香瞬间漫开。
他边扒拉着油乎乎的炒粉,边瞅着那玉简,边继续琢磨那句“贵人一言破迷津”。
他在想,自己长这么大,身边到底有没有出现过贵人?
有没有人说过什么话,那会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其实是提点自己的?
他翻来覆去挖以前的记忆,从出社会开始捋。
他家一直就在社会最底层,接触不到什么有见识的人,上学的时候所有人翻来覆去只会说“好好读书”,除此之外半分有用的建议都没有。
不对,好像有过。
他忽然想起叔公,家族里过得最好的老中医,以前特意问过他,要不要跟着自己学中医,说他对医书悟性高,是这块料。
郝运小时候常去叔公家找堂哥玩,耳濡目染看了十几本医书,确实理解得比同龄人快。
可那时候满脑子觉得西医吃香,中医熬出头太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现在呢,比自己理解能力差的堂哥,就在连锁大药房坐诊,一个月稳拿一两万,日子过得踏实得很。
错过了啊!
要是听叔公的话,那时好好跟他学,那么绝对不会比堂哥差。
想到这点,郝运就一阵后悔,悔得肠子都发青。
“除叔公,好像再也没人给过我什么正经建议了。”
郝运扒了一大口炒粉,忽然拍了下脑袋:“哦,对了,还有江奶奶!”
江奶奶说过那句:“穷人的钱好骗不好赚,富人的钱好赚不好骗”。
“穷人的钱好骗不好赚,富人的钱好赚不好骗!”
江奶奶免费让自己住这么好的房子,绝对是实打实的贵人,她点拨的话肯定有道理。
可这话到底是什么门道?
到底要怎么靠这句话赚钱,怎么改自己的命?
他盯着竹片上的字,筷子戳着炒粉,琢磨来琢磨去,怎么都想不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