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出了电梯,刚拐到楼道,就撞见对门的婠尤柔正准备出门。
她穿一身黑,上面是短款小香风外套,下面是紧身短裙紧紧绷着的曲线。全身上下只有手里拎着的白色格纹包,是唯一的亮色。
她正弯腰穿鞋,后背顺着腰往下塌,腰窝陷出浅浅的两个小坑。
郝运呼吸瞬间卡了半拍。
有些女人,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是风情的展示啊!
换做以前,郝运定会随口问一句“这么晚还出门啊”,是邻里最普通的问候。
可这几天在图书馆看的心理学书里说,想处好关系,夸人得换个方式,他决定试试。
“尤柔姐,我们北郊镇的治安应该很好,坏人也特别少吧?”郝运认真地问。
“啊?”尤柔穿鞋的动作微顿,抬起头一脸的迷茫不解。她也正要跟郝运也打声招呼呢。毕竟,她对这新邻居也挺有好感,这是她拿郝运与小摇对比来的。
之前对面的租客小摇太糟心,自己屋里臭就算了,外卖盒,臭鞋子还堆在门口,说过好几次都没用。郝运搬来之后,不光自己门口收拾得干干净净,偶尔看见她门口放着垃圾,还会顺手帮忙带下去,对比下来,好感自然上升。
见尤柔愣住,郝运表情依旧认真,继续道:“要不然,长这么好看的你,哪敢这么晚还出门?”
尤柔眨眨眼,才反应过来,笑得咯咯直响,腰都直不起来。
她自认颜值不是顶级,也算是个很不错的美女,平时也听多了“你真漂亮”“你有气质”这类直白的夸奖,所以听腻了后,遇上这种,最多礼貌笑一笑算回应。
她还从来没被人像郝运这么夸过呢,拐弯抹角,却比直白夸一百句都让人开心。
嗯~像第一次被人夸好看似的,心里甜滋滋的。
瞬间,她心里就觉得郝运挺幽默,自己也很受用,有种人生第一次被赞美好看的喜悦感。
见她笑成这样,郝运心里也乐,看书是真管用啊!
这就是提问式赞美,不直接说你好看,换个方式绕着弯夸,效果比直白说好太多了。
“你这家伙,嘴怎么这么甜。”尤柔好不容易止住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声音软乎乎的:“姐姐都老了,哪还有什么坏人看得上。”
“我就是实话实说嘛。”郝运挠了挠头,一脸实诚。
他也就会这一招,更高阶的还没学到。可就是这份实诚,反倒让尤柔更觉得他的夸奖是真心的,不是随口客套。
“我闺蜜从外地来看我,约我出去吃夜宵,你要不要一起去?”尤柔居然主动邀请起他来。
之前碰过几次面,郝运都是普通打个招呼,没多说过话。这次却能得到邀请,可想而知,那赞美的份量有多重,起到的效果有多强。
“谢谢尤柔姐,不合适的,再说我也没吃夜宵的习惯。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就是。”郝运客气拒绝道,他对这美丽少妇还是挺喜欢的,但仅仅喜欢,更何况人家是与闺蜜吃,去不合适。
“那行。”尤柔笑得眉眼弯弯:“不然我给你打包点回来?你好几次帮我扔垃圾,我都记着呢,就当姐姐谢谢你,别拒绝啊~”
“真不用~”郝运客气地笑着摆手:“都是邻居,顺便的举手之劳,算什么。”
他在想,修运奇简说的真没错,几次在门口遇到垃圾,他都会扔掉,最主要也是为了家门干净福气来,这不,福气就来了,美女要请吃夜宵。
“你怎么也才回来?”尤柔没再继续说,换个话题。
“去图书馆看书了,最近都这个点回。我平时睡得晚,十二点一点才睡。”
“那行,我出门了哦~”尤柔冲他眨了眨眼,踩着高跟鞋走了,背影依旧迷人。
郝运开门进屋,洗完澡躺在床上,还在感慨。
以前,自己对那些所谓的知识,哪有什么敬畏之心,只觉得都像学校里教的一样,入了社会,纯属垃圾用不上。但现在,他彻底明白,天底下的知识不止是学校里的,是自己井底之蛙了,没再多多了解下别的知识。
这些知识,对走入社会的自己是真的有大用啊!
洗完澡,手机里有微信弹视频过来,是母亲。
郝运赶紧接通,他每隔四五天都会跟家里视频一次。
母亲打过来,是担心他吃没吃饱,安不安全。他打过去,就是问父亲的身体怎么样,疼得厉不厉害。
“哎,小运,忙完了吗?今天累不累?晚上吃什么?”
“妈,不累,吃的番茄炒鸡蛋饭,我爸今天怎么样?”郝运看着视频里的母亲,才四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又黑又瘦,背驼得看着像五六十岁的老人,心里一阵发酸。
“你爸还行,就是今天下雨,浑身疼得厉害,哎……”
母亲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父亲在边上叱责:“多大点疼,我一个大男人,疼点算什么!你个妇道人家啰嗦什么!”
父亲从货车上摔下来之后,就一直瘫在床上。本来就有冠心病,高血压,酒精肝,现在更是一身的病,吃药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以前父亲自己赚钱,够自己花,还能还之前做生意欠的外债。现在他倒下了,一家子的生计,十几万的外债,全压在郝运身上。
“爸,你少说两句!我妈那是关心你!”郝运对着手机喊了一句,又放软语气跟母亲说:“妈你别担心,这个月的三千块我已经打给洪叔了。该买什么药就买,钱不够你再跟我说。”
“辛苦你了儿子……”母亲眼里全是心疼,转头对着边上骂:“你个老东西不识好歹!我和儿子都不管你,你就躺床上,浑身生虫子去吧!”
“我还有大丫小丫!”父亲在镜头外不服气地哼哼。
“大丫顾自己的小家都顾不过来,小丫还在外地读书,谁顾得上你这老东西!”
看着视频里爸妈你推我搡开玩笑,爸还咳着嗽硬撑笑,郝运深吸一口气,鼻子酸了,喉咙堵得慌。
姐姐早就嫁了人,每个月工资大半都偷偷贴回家里,婆家早就憋着火。婆婆天天指桑骂槐说“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姐夫也没个好脸色,姐每次打电话都躲在厕所哭,转头还跟家里说自己过得挺好。
妹妹在外省读大专,懂事得让人心疼。上周发消息说这学期学费自己打工赚,不用家里掏,郝运刷到她朋友圈,食堂打饭只打一份馒头和素菜,配了句“充电中”。
一家子都在咬着牙熬,都在拼。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绝对不能垮,得撑住,得往前冲。
为免让父亲看到自己眼眶湿润,他忙说要休息挂了视频,手机“啪”地砸在沙发上。
屏幕暗下去,郝运坐在那不想说话,不想动,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转。
他心里难受啊!
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生活的困难,看到希望的光。
忽然,一道亮光从窗户外照下,打断他的思绪,是对面高层人家的阳台灯亮了,也不知几百度,竟明晃晃的照进客厅,照在身上。
这道光像像突然照进他心里,把刚才的焦灼和迷茫瞬间冲散。
“我去,郝运呀郝运,你真是猪脑子!”郝运猛地拍了下大腿:“你怎么就把修运奇简给忘了!”
也怪这几天没什么惊喜运气出现,让他下意识忘掉这事。
他赶紧找出那卷竹简,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修运奇简里写的都是改命秘诀,别人能靠这个转运,他凭什么不行?
是的!
修运奇门中的那些门人,那些大人物轮番上场,在人间历史留下浓厚的一笔,如今,你方唱罢我登场,接下来可不就轮到自己登场了?
流传千古,再塑乾坤他不敢想,但总不会一辈子窝在底层当穷鬼的!
他已经在转运,定能撕裂贫穷,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的!
郝运翻开竹简,空白一块竹片上又浮现出两行新字,整整齐齐:
【小人近身招是非,贵人一言破迷津。】
【常近君子远宵小,方得福运常随身。】
“小人近身招是非……这啥意思啊?”郝运窝在沙发里挠头,满脑子问号:“不是,好奇怪!之前不就有那句,人秽则远之吗?我也没跟烂人再来往了啊,怎么又提一遍?”
紧接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个念头:“不会是说……我跟溜子来往不对吧?让我跟溜子断交?”
一想到这,郝运立马皱起眉,打心底里抗拒。
溜子虽然嘴碎,懒,爱躺平,可那都是原生家庭逼的,本性一点不坏。更何况,那晚要不是溜子给他找仓库住,牵线遇见老王,他根本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
平白无故就跟兄弟断交?
只要是重情重义的大老爷们,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