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再睁眼的时候,屋里昏昏暗暗的,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硌得生疼。
“不是!昨晚睡着睡着掉到床底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念头,缓了好半天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后半夜翻身直接从床上栽下来,后脑勺磕在床沿上,当场就晕过去了。
“离谱……睡个觉都能把自己摔晕,也是没谁了。”
他嘟囔着以为还早,撑着胳膊想爬回床上再眯会,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哗哗的雨声,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乱响跟放炮仗似的。
摸过手机一看,他直接傻了,合着不是天没亮,是暴雨把天都下黑了!
此刻,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上午十一点零三分。
完了,迟到了。
他赶紧从床上一跃而起,穿衣刷牙洗脸冲下楼。
他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套衣服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冲下楼的时候差点踩空台阶。
到了楼道口才傻了眼,他这几年就从来没买过伞,下雨要么躲要么硬冲,身边压根就没这玩意。
看着外面瓢泼似的大雨,硬冲肯定得成落汤鸡。他咬咬牙,顺手抄起楼道边邻居大妈放的硬纸壳,往头顶一扣,跨上电动车就往公司冲。
纸壳没撑半道就被雨砸软了,等冲到公司楼下,他全身上下连内裤都没干的地方,湿衣服贴在身上,凉得他直打哆嗦。
待到公司时……
他全身还是都湿透了,哪怕是内胆也一样,贴在身上,湿哒哒地非常难受。
待客区,贞贞正等得有点不耐烦呢,见郝运一身湿漉漉地进来,她嘴角当场就翘起来了,颇有一种你活该的幸灾乐祸。
好在她还记着自己是老板,硬憋着笑,板起脸装出生气的样子。
“郝运,你什么意思?昨天立了点功,今天就敢迟到旷工了?”
郝运也没急着解释,苦笑着:“老板,我说我昨晚睡觉把自己从床上摔下来,磕到头晕过去了,你信吗?”
贞贞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点装出来的火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公司规定你知道的,迟到罚一百!”
“老板,我认罚!”郝运心疼得很,也只能无奈接受。
“都快中午了,先叫餐吧,吃完刚好,我带你去买衣服。”贞贞瞥了眼他湿得能拧出水的外套,皱了皱眉:“你看你那样子,不嫌难受啊?”
她却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对郝运的情况已经跟以往判若两人。
要换以前,郝运怎么惨,她都不会看一眼的,很是高冷的老板姿态。但现在,郝运这个惨样,就让她心中暗乐。
郝运赶紧溜进休息室,见没人就反锁了门,开始脱湿衣服。
“呼~真TM地冷呀!”
脱一件打个寒颤,脱到最后连牙都开始打颤。
外套肯定是穿不了了,连里面的秋衣,内胆全都湿透了,再穿下去非得重感冒不可。
怎么办呢?公司也没个男员工,不然说不定,有衣服放这,可以借用一下。
他摸着下巴琢磨,如今跟几个女主播关系都还行,要不问问她们,有没有能借的中性衣服?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门就被敲响了,是贞贞的声音。
“开门,你不是衣服全湿了吗?我给你拿了套道具室里的衣服,你先凑活穿,不然等会怎么跟我出门。”
“来了来了,谢谢老板!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那可不,把门让个缝,我塞给你。”
“遵命!”
郝运心下大喜,也没多想,把门打开个小缝,然后,一套蓝白竖条纹的衣服从门缝里塞进来,看着跟医院病号服差不多。
挺好!
不是古装,也不是奇人异服,穿出去最多让人以为是病人,老板真的是太聪明,太贴心了!
心里生出一股暖流,他不禁暗想,真不愧是冰雪聪明的人间大漂亮,活该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天生富贵命。
他冻得够呛,也没细看,抖抖嗦嗦就往身上套。
等穿好了低头一瞅,他当场僵住了。
衣服确实是病号服款式没错,可胸前那几个大字是怎么回事?
精神病院!
不止如此,精神病院下面还有一行补充小字“小心点,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
神TM的一触即发……
郝运整个人都麻了,合着刚才那点感动全喂狗了,这老板就是故意来捉弄他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迟到失约在先,而且总比光着身子冻感冒强,穿就穿吧。
他破罐子破摔,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先给自己点了份猪脑汤加鸡排饭。
昨天消耗了那么多脑细胞,必须补补,再吃点肉补补蛋白。
刚点完餐,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女主播们陆陆续续进来等吃饭。
第一个进来的是依阳,一眼瞅见郝运身上的衣服,当场就傻了。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蹲地上。
“郝运小哥哥,你今天也太J8帅了吧!”她一边笑一边竖大拇指,凑过来就要掏手机合拍。
“去去去,别闹,衣服湿了,找了件道具服凑活穿。”郝运一脸淡定。
“噢~”依阳眼珠子一转,笑得更贼了:“真有眼光,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依阳性子就是这样,鬼灵精怪,最爱逗人。
郝运知道,自己要是越尴尬,她闹得越凶。
于是故意挺了挺胸,装出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那是,穿上这身衣服,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呢~”
果然,依阳见他不按套路出牌,自己反倒觉得没意思了,再笑几声就不再闹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婉婉,看见郝运的瞬间就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也不说话,就站在那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第三个是阿奴,刚进门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等听郝运说衣服全湿了凑活穿,立马就心疼了,转身就往道具室跑,说要给他找身正常的。
第四个进来的是芊芊,看见郝运直接笑疯了,笑得花枝乱颤,扶着墙,都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好不容易笑够了,她揉着笑酸的脸,一本正经地问:“郝运小哥哥,你有没有啥应激反应啊?”
“什么意思?”郝运没反应过来。
“我得先问问啊!”芊芊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万一待会我们哪句话说不对,刺激到你,你那精神病一触即发了可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不光依阳婉婉,连门口刚要进来的两个女主播都笑疯了,整个休息室全是笑声。
正闹着,阿奴抱着一套衣服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
“郝……郝运哥哥,我找着一套新的!”
郝运抬头一看,差点没气笑了。
那衣服明黄色的,宽宽大大跟龙袍似的,展开一看,还真是龙袍款式,前面印着条歪歪扭扭的红色卡通小龙,做仰天咆哮状。
背后更绝,一行大字:“无人扶我青云志,我就自己进皇室!”
“你……”
郝运还以为她在为昨晚的事,报复自己,这丫头学坏了啊!
待再看到小姑娘苦着个小脸,悄悄往身后指了指。
郝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贞贞靠在休息室门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换啊,换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