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笑了笑,打开手机的随笔记。
他也想写写自己的每日三吉。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慢慢敲。
第一,今天发了工资,三万八千五,终于能给家里转一笔钱了。以前,父亲的背部神经受损,听医生说做起手术,哪怕有农保也需要十万左右,现在已经可以先去询问医生,看具体是什么章程,不用再拖着让父亲煎熬度日了。
第二,帮芊芊出了一口气,芊芊很开心,自己也高兴,有时候真的感觉能帮助到人,得到感谢,是一种最顶级的享受。
第三,溜子终于想改运了,兄弟能往上走,比啥都强。
以前他总觉得溜子烂泥扶不上墙,天天躺平混日子,满脑子歪门邪道。现在他愿意主动求变,愿意往好里走,这比什么都难得。
写完,他才想起要转钱,连忙转了三万元给母亲。
本以为这么晚爸妈早就睡了,刚才江修言打电话耽误了工夫,他才没急着转。
结果钱刚转过去不到十秒,母亲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接通,屏幕里就是母亲惊慌失措的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都发颤。
“小运!你这钱哪来的?你可不能干傻事啊!咱穷点没关系,不能走歪路啊!”
她还以为儿子在外面犯了什么事,赚了不干净的钱,吓得手都在抖。
郝运哭笑不得,解释了好半天,又翻出工资条、后台的提成明细,对着镜头一一给她看,蔡玉治才慢慢缓过神来。
确认是儿子正经赚的工资,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地转身“啪”地一巴掌拍在丈夫背上,把正昏昏欲睡的郝建国直接拍醒了。
“快起来!你快看!咱儿子真进大公司了!赚大钱了!一下子给咱转了三万!”
郝建国本来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巴掌拍得嘶了一声,一骨碌坐起来。听见 “三万” 两个字,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背疼都忘了,凑到镜头跟前,一脸紧张。
“小运?这钱真是你工资?你没骗爸?你可别为了让我们宽心,去借网贷啊!”
郝运又把工资条给父亲看了一遍,郝建国才慢慢放下心来。
惊慌褪去,剩下的就是压不住的狂喜,他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爸妈,明天你们就先去问问人家,看老爸做这个手术,在哪个医院比较好一点?然后,再问下需要多少钱,到时候,我们就筹钱赶紧给老爸做手术。”郝运欣喜地道。
之前为了给他治病,家里亲戚都借遍了,实在借不到钱,才一直拖着。现在儿子能赚钱了,总算看到盼头。
“不急不急……”郝建国连忙摆手,嘴上说着不急,眼睛里的光却藏不住:“你在外面那么辛苦,自己留着点吃点好的,别总省着。爸这病都这么多年了,再等等也没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酸得厉害。前阵子疼得实在熬不住的时候,他都动过不活了的念头,免得拖累老婆孩子。可现在,儿子有出息了,能赚钱了,他这病有盼头了,那点死灰一样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活气。
“你就别装了!儿子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你?”蔡玉治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了:“明天我就去打听,问问哪家医院骨科最好,咱找最好的大夫做。”
“我知道是为了我,但是,我就是心疼我,我……”郝建国喉头滚了滚,脖子涨得通红,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我就是……心疼我儿子啊。”
他一个大男人,这辈子没掉过几次泪,今天对着屏幕,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我也心疼呀!你赶紧把病养好,以后能帮儿子搭把手,比啥都强!”蔡玉治也抹了把眼泪,用袖口擦的,手上的茧子蹭在脸上,糙得很。
“……”郝运的父亲想说什么,却是哽咽地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肩膀微微抖着。
“爸妈,我是你们儿子,这不是应该的吗。”郝运鼻子也有点酸:“只要你们身体好好的,我再辛苦都没事。你们要是垮了,我赚再多钱也没用。”
“明天我就给你姐,给你妹打电话,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我儿子有出息了!”蔡玉治笑得合不拢嘴,眼泪还挂在脸上。
郝运张了张嘴,没说这三万是加了奖金的,下个月未必有这么多。可他心里有种预感,下个月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运气这东西,一旦起来了,就会滚雪球似的往上走。
要相信……去相信的力量!
跟又哭又笑的老两口聊了快半个小时,郝运才挂了电话。
心里堵了两三年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忽然生出点新的感悟。
看来,每个人一生下来最初始的贵人,就是自己的父母。
他们可能没本事,没钱没势,可拼了命也要把你拉扯大。他们可能没文化,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你受一点委屈,他们比谁都心疼。他们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可只要他们在,你身后就永远有退路,永远有靠山。”
“对了,还得给小妹转点钱。”
他忽然想起妹妹在县里读高中,总舍不得吃好的,每次打饭都是馒头和素菜,就为了省点钱,赶紧又转了两千过去。妹妹应该早就睡了,没回消息,他就留了句话:“好好吃饭,别总吃素的,哥现在能赚钱了,听话。”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低头往下看,小区路上的路灯洒着暖黄的光,有晚归的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叮铃铃按了声车铃,声音飘得很远。
风一吹,阳台上的绿萝晃了晃叶子。
哪怕是风有点冷,此刻,他的心却是暖烘烘的!
原来日子好起来,是这种感觉啊。
不是一下子飞黄腾达,是你回头看的时候,能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往上走。
……
第二天上午,等小摇她们出门接客了,溜子才偷偷换上那身西装,溜出了门。
这次他没去上次那家酒店,换了宝格丽酒店。
倒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上次顺走了人家一把银汤匙,他总怕服务员认出他来,再把他抓了,得不偿失。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出门前特意查了半天手机,研究哪种咖啡显得懂行,最后敲定了摩卡手冲,听着就高级。
结果到了酒店大堂,菜单拿起来一看,他差点没坐稳,一杯手冲摩卡,三百。
“我靠……”他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柠檬水喷出来,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自己怎么手贱去偷人家那汤匙呢?要不是偷了那玩意,今天还去那酒店,依旧还是两百。
心疼归心疼,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他咬咬牙,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点了单,等咖啡端上来,都不敢大口喝,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生怕喝太快对不起这三百多块钱。
坐那的几个小时,溜子眼睛就没闲着。
一会瞅瞅门口,一会看看周围的客人,心里直犯嘀咕:运气呢?我的大运呢?
郝总不是说系统会给匹配好事吗?这都坐了快一下午了,除了服务员过来添了两次水,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
难道是我穿得不够好?还是我坐的位置不对?
他越坐越心里打鼓,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走了,又咬牙忍住,
三百多的咖啡呢,怎么也得坐够本,哪怕是把屁股坐烂,坐穿沙发,也得耐着性子,别自己一走运气就错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