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费,十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郝运心里猛地一跳,紧接着就想起了溜子正在做的改运实验。
卧槽!
难不成……这就是溜子的运气?
系统,也就是老天已经降下了一个机会,在试图改变溜子?
只是,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还得看溜子了。
不,又不对!
郝运的脑子转了个弯,这个运气应该是硬要溜子得了。否则,溜子怎么那么巧,又把事传到自己这了?这明显是命运的安排啊!
他忽然有种窥视到世界规则缝隙的兴奋感。
没敢耽误,郝运立刻掏出手机给郑京警官打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打了三个,全是无人接。
郑京应该是在办案,要么没带手机,要么在信号不好的地方。
郝运咬了咬牙,先给溜子打了过去。
“溜子,你听我说,现在保持电话能随时接通的状态,你远远盯着那个带背包的男人,别让他出你视线。”他语速很快,但很稳:“别盯着他看,假装玩手机,保持二十米以上的距离,他往哪走你就远远跟着,别被他发现,能做到吗?”
“啊?为啥啊郝总?”
“别问为啥,等我过去跟你说。”郝运没敢直接说杀人犯,怕溜子直接吓瘫了:“你先盯着,我马上到,这事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行……行吧。”溜子虽然纳闷,但还是答应了。
挂了溜子的电话,郝运又接着打郑京的电话,打了五六个,从无人接听变成了暂时无法接通。
估计是进了信号不好的地方。
他没再死磕,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给贞贞发了条微信说有急事出去一趟,骑上电动车就拧到最大档。
郝运这辆电动车是改装过的,不是国标车,最高能跑到六十五码。平时他不敢开这么快,今天也顾不上了,专挑车少的小路走,遇到红灯也小心翼翼瞅着没车就闯,风刮得脸生疼,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这人跑了!
这要是真的是那个蟑螂啃尸案的凶手,十万块线索费不说,抓到他,那等同于就是在救一些人的命啊!谁知,他会不会继续犯案杀人。
而且……
这要是真成了,就证明他那套改运的法子,是真的有用。
风驰电掣了四十多分钟,他才赶到溜子说的地方“北郊的华洲菜市场”。
这地方是老城区,人多眼杂,巷子也多,最容易跟丢,也最容易出事。
溜子正蹲在菜市场入口的调味品店旁边,缩着脖子,假装在挑酱油,眼睛时不时往菜市场里面瞟,跟个偷东西的似的。
好几次那男人回头,他都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看挑选商品,手心全是汗。
他其实早就想跑了。
自从郝运刚才在电话里语气那么严肃,他就觉得不对劲,想到什么,越想越怕,后背都冒冷汗。可一想到郝运说“好处少不了你的”,又想到郝运对他那么好,他咬咬牙还是硬撑着没走。
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靠谱的事,但此刻,他觉得他不能对不起兄弟!
“溜子。”
郝运悄悄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卧槽!”
溜子浑身一哆嗦,手里拿的酱油瓶差点掉地上,魂都快吓飞了。转头看见是郝运,才捂着胸口,脸都白了。
“我的妈呀郝总,你差点给我吓死!”
“嘘——小点声。”郝运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往后面躲了躲:“人呢?在哪呢?”
“就在里面卖菜那排,在挑洋葱呢……”溜子伸手指了指,话还没说完,脸色就变了:“哎?人呢?刚才还在那的!就几秒钟的功夫!”
他急了,抬腿就要冲过去找。
“别去!”
郝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回来,死死按在自己后面。
“你疯了?就这么冲过去,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在跟踪他吗?”
“可是人不见了啊!”溜子急得声音都发颤:“就几秒钟,他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不会凭空消失。”郝运皱眉快速扫一眼周围。
卖洋葱的摊子就在前面,旁边只有一根半米粗的水泥柱子,左右两边视野都是有的,几秒钟的功夫,人不可能跑出去十几米远。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躲在柱子后面。
他是在试探。
试探是不是有人在跟踪他。
“他在柱子后面躲着呢。”郝运压低声音,拉着溜子又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调味品店的货架后面,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身影:“他怀疑有人盯他,故意躲起来看我们会不会冲过去。我们要是冲出去,就露馅了。”
“啊?”溜子吓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抖了:“他……他怎么这么贼啊?”
“杀了人还能在这逍遥法外,能不贼吗?”
“杀……杀人?!”溜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郝总你说啥?他是杀人犯?!”
他就知道不对劲!
难怪郝运这么急,难怪让他盯着人!
“你小点声!”郝运赶紧捂住他的嘴:“你想把他招来是吧?”
溜子赶紧闭嘴,浑身都在抖,牙齿都打颤。
他就知道没好事!
上次清心阁有人被捅,他亲眼看见刀子从后背穿出来,血溅了他一鞋,他做了半个月的噩梦。现在居然让他跟踪杀人犯?
“我……我不敢啊郝总……”他声音都快哭了:“我……我腿软……”
对于他这表现,郝运理解。
溜子本来胆子就很小,否则,上次清心阁出人命时,也不会跑到后面小区里的楼道,喂了一晚上蚊子都不敢出来。
“我知道你怕。”郝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稳了点:“但咱们不用跟他正面碰,就远远盯着,知道他去哪就行。菜市场这么多人,他再狠也不敢当众动手,怕什么?等联系上郑警官就没事了,十万块线索费,拿到了我们一人一半。”
“十……十万?”溜子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恐惧和贪婪在脸上打架,半天憋出来一句:“真……真给十万啊?”
“骗你干嘛?警方悬赏的。”郝运点点头,又掏出手机给郑京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他皱了皱眉,给郑京发了条短信,把位置、那人的特征,还有蟑螂的事简单写了发过去,万一郑京开机就能看见。
发完短信,他才探出头,往柱子那边看了一眼。
果然,没几秒钟,那个背灰色背包的中年人,慢慢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往这边看,假装继续往前走,可眼睛的余光一直在往四周扫,警惕得很。
郝运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心里一沉。
这中年人有着一双奇特的眼睛“蟹目”,也就是眼珠子凸出,眼神有点空洞,阴冷。
眉毛粗浓杂乱,代表他思想怪异,不近人情。
鼻子整体大而鼻头尖,这在相术上,被认为是带有杀机的。
嘴唇和耳体极薄,代表为人刻薄冷血,心性难测。
就单是这个面相,郝运就有十之八九能确定对方应该是个杀人犯——哪怕不是杀人犯,也绝非善类。
十有八九,就是他。
“好险。”郝运缩回身子,轻轻吐了口气:“刚才咱们要是冲出去,就真暴露了。”
“那……那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溜子声音发颤。
“七八成是怀疑了。”郝运深吸一口气:“要是完全没发现,他不会故意躲起来试探。要是百分百确定我们在跟踪,他刚才就直接跑了,不会再出来。他现在就是不确定,在不断试探。”
“那……那我们还跟吗?”溜子都快哭了:“他都怀疑了,万一他发现我们,过来捅我们一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