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当然跟!你记住,危机危机,拆开来就是危险里藏着机会。”郝运眼神很稳:“但不能跟这么近了,我们绕到左边那排菜摊后面,隔着两排摊子盯他,菜市场人多眼杂,他再狠也不敢当众动手,只要不离开这,我们就安全。”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溜子的肩膀:“你要是怕,就先在这等着,我自己去盯,到时钱还分你一半,没事~”
钱肯定是要分的,如果这真是天降财运给溜子,只有分他,这事才更有可能完成。要是不分,真怕老天又突然弄出什么幺蛾子,让你以失败告终。别忘了那经典成语“造化弄人”,就是形容命运是怎么折腾人的。
“那……那不行。”溜子咬了咬牙,虽然腿还在抖,还是硬撑着说:“我……我跟你一起,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郝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是兄弟。”
他又拿出手机,最后拨了一次郑京的电话,听筒里还是机械的 “暂时无法接通”。
郝运皱着眉,把手机揣回兜里。
联系不上也得盯。
这么大的案子,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
“走。”他拉了拉溜子的胳膊:“我们绕到左边那排菜摊后面,远着点盯,别让他看见。”
“好……好。”
溜子咽了口唾沫,攥紧了拳头,跟着郝运,猫着腰,悄悄绕了过去。
那中年人慢悠悠买完了洋葱和芝麻油,又挑了点烂苹果,装在塑料袋里,付了钱就往菜市场后门走。
走的时候,他还特意往四周扫了一圈,眼神阴冷,像刀子似的。
出了后门就是一片老居民楼,楼挨楼,巷子密得像蜘蛛网,四通八达,进去了就跟鱼入大海似的,再难找着。
“追!不然,里面地形复杂,容易跟丢!”郝运心里一紧,也顾不上藏了,起身就追。
“不是郝总,他万一在巷子里埋伏我们怎么办?”溜子跟在后面跑,声音都发颤。
“就算埋伏也得追!”郝运边跑边扫了眼路边,蔬菜水果店门口堆着不少塑料周转筐,他顺手抄了个最结实的,掂了掂:“拿个东西防身!”
溜子也赶紧抄了个筐抱在怀里,虽然是塑料的,但总比空手强。要是对方有匕首之类的武器,也有个东西可以格挡。
俩人冲到巷口,往里看了一眼,巷子很深,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地上全是积水和菜叶,刚才那中年人的背影刚拐过右边的转角。
“追!”
郝运咬咬牙,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也知道巷子危险,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杀人犯就这么跑了。
刚冲到右边的转角处,还没等他拐过去,天上就“哗”地撒下来一片黑糊糊的东西。
是蟑螂!
几十只打火机大的黑蟑螂,像下雨似的劈头盖脸砸下来,落在他头上、脖子里、后背上,还有几只顺着衣领往衣服里钻。
那毛茸茸、滑溜溜的触感一传来,郝运头皮“唰”地一下就炸了,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竖满。
天塌了,地陷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也很怕蟑螂的。
不是怕被咬,是天生的恶心,碰一下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平时见着了都是拿拖鞋拍,绝不用手碰。
现在几十只往身上爬,那股子惊悚劲,跟踩进了蛇窝似的。
他本能地像触电似的疯狂抖身子,手忙脚乱地拍脖子、甩胳膊,只想把这些虫子赶紧弄下去。
他是咬紧牙,没叫出声,后面的溜子直接崩了,“嗷”地一嗓子尖叫出来,活脱脱就像一个要被绿林好汉强行那啥了似的,把手里的筐都扔了,又跳又蹦着猛甩衣服。
足足过了十几秒,郝运把身上的蟑螂都抖得差不多了,才缓过劲来。
再抬头看,转角处哪还有那中年人的影子。
“艹!”
郝运气得狠狠骂了一句,一脚踩烂只蟑螂。
他总算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背着一包的蟑螂了,这哪里是神经病,分明这是人家用来摆脱危险时的妙法杀招,防身武器啊!
专门用作,甩出来拦人的。
试问,突然来这么一下,谁扛得住?
这玩意是纯精神攻击,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专业警察突然被劈头盖脸扔一身蟑螂,也得懵个十几秒,足够他跑没影的。
这人太狡诈奸猾了。
“郝……郝总,我们现在怎么办?”溜子抖了半天,脸都白了,带着哭腔问。他长这么大,从没这么恐怖过,感觉身上还痒得慌。
“追!不能就这么算了!”
郝运说着就要往右边巷子冲,刚跑了两步,脚边一只爬过的蟑螂忽然让他停住了脚步。
“等等!”
他蹲下来,皱着眉盯着地面。
“怎么了郝总?”溜子赶紧凑过来,却离地上的蟑螂远远的。
“你看这些蟑螂。”
溜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只见地上散落的几十只蟑螂,没头没脑乱爬的没几只,大部分都齐刷刷往左边的巷子爬,速度还挺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似的。
“这……这有啥不对的?”溜子没看明白。
“他背包里肯定早有装着蟑螂爱吃的东西。”郝运眼睛亮了起来,脑子转得飞快:“然后,他刚才又买了芝麻油、洋葱,还有烂苹果,都是招蟑螂的,肯定都放背包里了。背包有缝,味道往外散,蟑螂就会顺着气味往他那边爬。”
“你的意思是……”溜子反应过来了:“他刚才故意往右边跑,扔完蟑螂又折回左边跑了?!”
“对!”郝运点头:“他就是故意把我们往右边引,趁我们乱抖蟑螂的时候,自己往反方向跑了。声东击西,真他妈阴险狡猾。”
“我就说!”溜子一拍大腿:“刚才我迷迷糊糊好像看见个影子往左边窜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追!往左边!”
俩人刚要跑,郝运又停住。
前面巷子走个几十米就又分叉了,左右都能走,到时候再分不清方向怎么办?
他扫了眼巷子墙角,放着个别人扔的塑料洗脸盆,半新不旧的。
走过去,把盆捡起来,他又找了片碎纸板,蹲在地上拨了三只爬得慢的蟑螂进盆里——全程没敢用手碰,全用纸板挑的。
“郝总你拿这个干嘛?”溜子一脸懵。
“追踪。”郝运端着盆,小心地不让蟑螂爬出来:“前面再遇到岔路口,就把盆放地上,看这些蟑螂往哪边爬。它们闻着背包里的味,肯定往他跑的方向去。”
“啊?这能行吗?”溜子觉得有点离谱,这也太玄乎了。
“不一定百分百准,但总比瞎蒙强。”郝运站起身:“尽人事听天命,总比跟丢了强。跟丢了,算咋倒霉,如果又跟上,那他就知道什么叫成为蟑螂,败也蟑螂了,呵呵~”
溜子想想也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俩人端着个装蟑螂的脸盘,顺着左边的巷子往前追。
跑了大概一百多米,前面果然又出现了岔路口,左右两条巷子,看着一模一样,连墙上的小广告都差不多。
郝运赶紧把脸盆放在地上,蹲下来盯着里面的蟑螂看。
三只蟑螂在盆里转了两圈,很快就都往右边的方向爬,有两只都快爬到盆边了。
“右边!”
郝运赶紧用纸板把蟑螂拨回盆里,端着就往右边巷子追。
溜子跟在后面,看着郝运手里的脸盆,心里又慌又觉得神奇——这他妈也行?
简直像极了蟑螂版的罗盘啊!
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跟着往前跑。
巷子越来越偏,周围的居民楼也越来越旧,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只有俩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跑着跑着,郝运忽然放慢了脚步,伸手拦住了溜子。
“嘘——”
他指了指前面。
巷子尽头,是个废弃的老院子,院门虚掩着,门口的地上爬着好几只黑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