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混乱环境还容易让人做冲动的决定。比如乱买没用的东西,或者做事不过脑子,都是因为环境太杂,人心里焦虑烦躁,就想找点即时满足感,很容易做错选择。”
郝运话音落下,江老爷子脸上的欣赏已经变成了惊讶,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他没想到郝运能讲得这么透,不止讲清了核心逻辑,还举了这么多接地气的例子,连 “视觉污染” 这个细节都想到。
他之前带博士生做过相关课题,那些读了二十多年书的孩子,都没郝运想得这么细,这么深。
他看着郝运,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想起一句话“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这小子,悟性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高的!
见郝运顿了一下,像是还要接着说,江老爷子忍不住开口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惊喜:“你这些东西,是从书上看的,还是自己琢磨的?”
“看过一点相关的,但大多都是我自己琢磨总结的,书上要么只说‘财不入脏门’,要么只讲认知思维,没人把这俩串到一块说。”郝运如实道。
“好好好!太好啦!”江老爷子连拍了三下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教了一辈子书,带过的博士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一个能像你这样,把老祖宗的玄学道理揉得这么碎,和现实里的科学逻辑混合得如此完美的!悟性太高了,真是个好苗子!”
江奶奶也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郝运的眼神跟看亲孙子似的:“我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才算真明白为何要把自己的房子清理得干净整洁的道理!小运你可太厉害了,比那些装神弄鬼的大师强一百倍!”
二老你一句我一句地夸,郝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笑着摆手说没那么厉害。
旁边的李默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似的,挪来挪去怎么都不舒服。
脸上火辣辣的,之前的轻蔑、不服、嘲笑,现在全变成了巴掌,啪啪打在自己脸上。
他本来以为郝运就是个没文化的穷小子,顶多会点嘴皮子功夫,结果人家随便讲几句,就把舅爷都惊成这样,还被夸得天花乱坠。
是夸得天花乱坠,可细想一下,换成自己,讲得出来吗?
所以,此刻的他对比了下自己,只会死记硬背几句古文,连解释都解释不明白,简直像个笑话。
他正尴尬不已时,就听见郝运又开口了:“接下来,我再说说,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说‘财不入脏门’了,到底是怎么个影响法。”
李默瞬间更蔫了,头往下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还真如奶奶舅爷所说,是真的输他,输得彻彻底底。
“说说~”江老爷子非常感兴趣。
“外国有个心理学家,用五年在全球范围人找了一百个目标,这一百个分别是住在很乱环境房子里,五十个情绪紧张或焦虑的人,他们总认为自己是倒霉蛋。还有五十个住在干净整洁房子里,生活过得很松驰乐观的人,他们认为自己一直很幸运。”
“然后,就用五十个幸运儿与倒霉蛋,做了个实验。”
“首先,这个心理学家,给两组人分别发了一份杂志,让他们去数这本杂志里总共有多少张照片,数得最快的奖励一万块。”
“其中倒霉蛋这组人,平均花两分钟才把照片数完。而幸运儿那组人平均只花了两秒钟。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是因为幸运儿比倒霉蛋真的数得快,快了数十倍不止吗?根本不是,是因为杂志里的第二页用半个页面那么大的地方直接印了一行偏大的字,说,别数了,这份杂志里面总共有70张图片,你可以拿着这数量去领奖了。”
“然后,倒霉蛋那组因为压力大,过于专注数清楚照片数量,让他们大脑里产生了严重的隧道视野,就错过了这个摆在他们面前的巨型彩蛋。”
“而那些幸运儿呢?他们的大脑精神饱满,始终保持着对外界很高频的扫描,所以,他们一眼就抓住彩蛋了。”
“后来这个心理学家就得到一个运气的终极定义,那就是运气是我们对偶然机会的捕捉能力。而一个人的精神状态饱满,他对外界是非常敏感,具有高强度扫描频率的。”
“而那些受外物刺激,精神消耗过度的,他们只会在压力之下,变得行为思想刻板,脑子里只装一件事,就忽略掉大量幸运的机会。”
“好,好好……”江老爷子忍不住就鼓起掌来,内心对郝运的欣赏都溢于言表了。
江知言奶奶也跟着鼓掌,连连叫好。
郝运说的这些话,直白接地气,她是真的懂且听进去了,这甚至让她难得地感觉到,今天大有收获。
李默呢?
头差点没低到沙发连接缝里。
如果说,刚刚人家讲玄学都能讲得这么好,现在连案例都举出来,就证明人家够博览万书了,这怎么比?
完全比不上啊!
“再举个例子,之前不是国外出了一档节目很出名吗?就是香港富豪抛弃身份,去当一名穷人,要靠自己再次白手起家?”
“刚上节目时,他信誓旦旦,说穷人为什么穷是因为不读书,是因为不努力,人才穷的。可就在他变成一个穷人,住进香港那笼子房,也就是只有一个棺材般大小的房子时,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蚊子,臭味,连翻个身都难,让他根本睡不好。以至于第二天,他准备早早起床去找工作的,睡到中午才起来。然后,晚上回去时,要洗澡还得排队,又排到深夜……”
江修言笑着问道:“你举的这例子跟房间混乱有什么关联吗?”
“有,居住环境先不说蚊子,臭,空间小什么的。首先,环境在不断消耗一个人的精神念头。当精神念头不足够时,那么他连工作都做不好,又哪来的精神去捕捉到运气。所以,这个自信的富豪,还没白手起家,就败在了居住环境上……”
“好,好好啊!”
江老爷子又是连道三声“好”字,以此可见,他是有多么地欣赏这个小伙子。
江奶奶也是看着郝运,慈祥的笑中泛着光,
她都在想了,要是亲孙子不是李默,而是郝运就好了,那样,她哪怕明天死去,也算是瞑目了。
可惜呀~
她是越想越遗憾,越想越气,立马看向李默,冰冷地斥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还怪我们拿你跟郝运对比吗?如果你真要比,那就等你养成收拾好屋子的习惯,把脸捡起来,再去比吧!”
“……”李默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还不道歉?!!”江奶奶提起嗓音道。
李默吓得浑身一颤,赶紧说:“对不起!”
如果江奶奶才放过他般道:“限你一小时,收拾到好屋子到楼下来,否则就别怪我在你生日时,执行家法给那些宾客看。”
说完,她拉着郝运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呀你,以后别叫我老师了,还是叫我舅爷吧,你这这学习,真觉得丢人。”江修言没好气地甩甩袖子道。
走出去时,他还嘀咕呢:“怎么就跟外面那些坑蒙拐骗的人一样,只会玄学玄学,却说不出个逻辑通理来呢,真是气人……”
李默赶紧起来收拾,他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被奶奶拿藤条抽屁股。
只是,在收拾时,他嘴里还有点不甘地嘟囔着:“大家都这样的嘛,又不是我,怪我干嘛……现在别说是骗子,网络短视频,还有那些写网络小说的,有几个不是这样?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能开始忽悠人,说什么风水,说什么算命……”